转载专用马甲

Fate Fancy Naruto 14-15

琉歌:

再见啦:



貌似两边的伏笔都很明显了好多姑娘都看出来了hhh。


前文


感谢投喂。前一章鸣佐后一章柱斑。




14、


空旷的殿堂中没有一个人,内部深邃,天光照不透彻,灰尘积了很厚。


漩涡鸣人站在漆色斑驳的殿门前。


他意识到这是梦。


梦境里的这个世界、这一段路途,十分寂静,鸣人只能听见自己回荡的脚步声。他跨过门,尘埃随着他的行走被掀起来,细细的漂浮着。他一直往里走,在渐渐朦胧幽暗的光线里,他遥见殿堂尽头有一张宝座。


他的英灵坐在上面。那把同样满是浮灰,已经腐朽的椅子对他来说有些太大了,他其实只蜷缩在它的一角。他抱着膝盖,埋着脸,鬓发柔软的垂着。他从衣物中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和赤脚都是白皙的,很柔软,像春空的流云那样的颜色。


但细微的青色盘踞在手背和脚趾上,意味着它们早已失去了温度。


他孤零零的,待在空荡冷寂的殿里。


鸣人站在宝座前方看着他,英灵维持着他的姿势一动不动。鸣人可以感觉到他已经这样待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些灰尘几乎要把他也覆盖起来。


鸣人下意识的伸出手,他想拂开灰尘将英灵看得更清楚些,他记得英灵有一双深不见底而至为清纯的眼睛。从鸣人投身于他眸中的最初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倘使不被那双眼睛注视,就不能平息躁动。


英灵不该属于这个尘封的王座,他是属于他的。


下一刻鸣人就醒了过来。


他在沙发上坐起身,听见微风游过窗玻璃,叮咚作响。时间已到了白昼,是阴天,室内光线沉晦。他望向通往卧室的门,盯了一阵,起身走向它。


门之后,英灵在床上熟睡。


接连的战斗使鸣人的魔力完全耗尽,英灵伤势严重。所以前夜纲手将他们从医院废墟接回来后,就给鸣人服下有助回复魔力的药物,让两人在家好好休息一整天。


鸣人轻声接近,在床边地板坐下,注视英灵侧靠在枕头上的脸。他的睫羽静静的覆在眼帘下,唇上血色很淡,一只手搭在枕边,放松蜷曲的手指,苍白的,唯指尖一点浅红。


他不由得再贴近一点,热息大概浮上英灵的皮肤,英灵眉梢微动,就醒了过来。他慢慢的睁开了眼,还有惺忪,瞳仁的湖泊中倒映鸣人的影子,安静而稍显渺茫。


鸣人有话语涌上喉咙,后来又压抑下去。


他低声叫了一个名字,“Sasuke。”


当他在梦境中,站在尘埃宝座前向英灵伸手之时,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宇智波佐助一怔,接着垂下了眉目。他不看鸣人,脸埋进被子里,半晌没有声息。


鸣人又轻唤了一声,“佐助?”


佐助抬起头来,被子遮着下半张脸,从边沿探出来只有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瞳孔仿佛有流光摇曳。鸣人一时失神。


他肺腑里一直压抑之物忽而荒草蔓生。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佐助脸边,拉开被子亲吻了他的双唇。佐助睫毛颤动,他冷厉的那一面大抵还是抗拒了一下,但后来就褪去了,他呼出浅浅的热息,唇瓣柔软,触感细腻缠绵。叫鸣人想起来他小时候吃到的甜筒冰淇淋,别的小孩子们都有爸妈给买,他拿杀掉通缉犯的赏金换来一支。那曾经是他记忆里最纯美的味道。他的指肚擦着佐助的侧脸,描过他的轮廓,佐助一眨不眨眼的看着他,他到底还是沉溺于这温暖,容貌像一朵桃花在枯枝上度过寒冬,悄然在熏风里绽放了。


鸣人吮吻到更深处,引得佐助发出呢喃的轻音。现在鸣人长大了,胃口也变大了。再赢得光荣的胜利,一支甜筒不足以奖励。他非要这冰雪般的神像归于他的怀抱中不可。


两人终于分开时,佐助连耳根都红了。鸣人在他旁边躺下来,他抬手蹭了蹭脸,还是乖乖的任鸣人把他搂在怀里。鸣人吻一吻他额头。


“我做了个梦的说。”他说,声音里有一点柔性的沙哑,“到了一个全是灰尘的殿堂。”


佐助稍有沉默,随后回答,“那是终末之谷。”


“终末?什么意思?”


“那是一切的终结。”佐助说,“在那里,时间走到尽头,命运就此结束,所有存在过的迹象都会从世上彻底抹灭。”


“你为什么在哪里?”


“在我的年代,那是神明对罪无可恕的人判处永远监禁的流放之地。”


佐助的声音相当淡漠。


鸣人张了张嘴,而没有言语。他终于知道英灵被全然遗忘的原因了。前一日黎明的细雨中佐助回答过他那是代价,这样讲的时候,他依然怀有冷冽的傲慢和无畏的平静。故而鸣人没有追问,他本以为那些过去的事终归已经遥远,他不曾想到那漫长的枷锁仍然桎梏着他的英灵的灵魂。


他深吸了口气,问下去,“你有什么罪?”


“神明认为我掌管世界的方式是错误的。”


“你接受这样的判决吗?”鸣人忽然急促起来,“你……没有抗争吗?”


“我失败了。”


“为什么?”


这一次佐助沉默了很久。


“因为处刑人是我的哥哥。”他最后说。




英灵没有多谈他哥哥的事,后来他们又睡了一觉。近中午时,纲手打电话来,告诉鸣人Caster和南来了火影古堡找他。


他们是来道别的。


鸣人与Caster的交情,说来有限,所以临别赠言也讲不了太多。他们站在古堡楼顶的老地方,鸣人背靠栏杆,拎着一罐可乐喝,小南扶着Caster的手臂,这个失去了Master的Servant已经很虚弱了。


他执意不肯签订新的契约,而选择了终止此次的圣杯战争历程。于不死不灭的英灵而言,这大概是悠久时流中对偶遇的人类一点宛如星火的纪念。


Caster提及狙杀团藏为弥彦报仇的事,“在弥彦出生的雨之乡,人们信奉只有了却仇恨的灵魂才能安息。不管怎样,你帮我的Master报了仇,小南可以将他带回故乡安葬了。这是我作为Servant却愧于做不到的事。”


鸣人晃了晃可乐罐子,“那我们就两清了。”


“你没有欠我什么。”红发的魔术师说,他已经虚化得半透明,单薄枯瘦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有点讽刺的笑容来,“你真正欠下的债,总有一天你会偿还的。那大概非常沉重吧。”


鸣人眨眨眼睛,“你指什么?”


“只要足够熟悉,我就可以识别不同人的生命力,这种感知能力基于远古吾族特有的体质。我与Berserker交手数次,逐渐察觉到他生命力的味道……虽然他如今是那样一副令人可悲的丑态,但——”


他看向蔚蓝眼睛的青年,忽然收住话头,神情柔和下来,“算了。”


鸣人并不挂怀,开朗的笑起来,“那好吧。”他向Caster竖起大拇指,“Lucky。下次。”


红发的魔术师身形渐化浮光,开始散逸,鬓边带着纸花的女子贴近他,握住他的手。


鸣人目送Caster,天空上又落下雨丝来,他就这样消失了。




15、


斑是在同柱间去买衣服时碰见那个英灵的。


因为他能接受的柱间的衣物只有一件,出于居家换洗的需要,他们去城市商业区里买新衣服了。虽然斑一直认为柱间的品味老土得没眼看,但也耐不住他“斑穿和服一定很好看嘛”的连番磨缠,跟他去了很有名的老字号吴服店。


那时候他穿着一身新换上的纯黑色小袖和服,织物质地柔软,衣带将腰肢束得很细,头发也扎起来,站在吴服店门外边,咔嚓咔嚓啃柱间买给他的巧克力Pocky,等着柱间结完账出来。


有个英灵的气息从他面前晃过去了,斑本来懒得搭理,结果他又退了回来。


“喂,”那个英灵冲他吆喝,“Servant?”


斑抬头一看,是个浓眉齐刘海波波头壮汉,身穿高领绿毛衣,紧身裤,小腿上缠了两个亮橙色腿套。这套打扮实在令人印象深刻过目不忘,斑顿时想了起来,他被三方伏击那一次,就是这家伙撞破柱间的花树界降临,为Archer他们开辟了脱逃的道路。


“Rider。”斑拈着他的Pocky,气势还是很威风的,“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敢自己送上门。”


对方一脸茫然,“我见过你吗?”


斑将此视为挑衅,危险的半阖了眼睛,不等他轰炸街区为祸乡邻,Rider伸臂劈叉原地旋转,迅猛的舞了一套虎虎生风的体操,最后定格于闭眼咧嘴一排白牙发光,“打架吗!?真男人就要在酣畅淋漓的搏斗中燃烧青春!”


斑嘴角一抽。


抽归抽,他长这么大,不管是死着还是活着都还没有受人约架不应战的事,当下就把Pocky一丢,潜行跟随着他的白绝连忙冒了只手出来给他捡着,他冲Rider扔了声“走”,两人眨眼就跑远了。


在木叶市的郊野,远离公路和人家的地方,他们停在一片前不久才收割过的农田里。


“我的Master跟我说目前不能跟任何一方结仇!”Rider继续白牙闪亮,“让我们以青春的名义,进行友好的切磋吧!”


“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斑抱着手臂,冲他勾了勾手指,“要友好切磋,那我就只用肉搏和你打好了。”


然后他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当然斑也没让对面讨到好处,把Rider揍得乌漆麻黑。他在打架中亢奋起来,至少在这类战斗中,Rider是个相当好的对手,足以让他尽兴。他轮番扛过了Rider的朝孔雀昼虎夕象各种坐骑变化之下的空气炮重击,一边流血一边狂笑,夸奖Rider是继柱间之后第二个能取悦他的人。


黄昏将尽时战斗才结束。Rider被空气炮的高温烧得浑身都焦了,躺在地上难以动弹,便从土层中拱出一只小山丘似的大龟,驮着他腾云驾雾的飞走了。以这五花八门的动物种类来看,斑觉得Rider的真名可能是人猿泰山。他自己也累极了,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回去,才发现身体异样。


Rider聚集空气炮的最后一脚他没能挡住,被踹在身侧,应当断了几根骨头。他现在魔力不缺,这本来不算大碍,但受伤的半边身体却全都提不起力气来,没有知觉,软弱麻木不听使唤。


斑想了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跌跌撞撞的挪了一段,遇见来找他的柱间。


他的新衣服报销了,浑身都是血渍,模样有些狼狈。但他远远看见柱间在田埂那头,还是高高兴兴的朝他挥手,“柱间!”


柱间加快脚步奔过来,揽住他,“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严重吗?要不要补魔?”


“没事。”斑摆摆手,止住他瞎紧张一气,“Rider的宝具估计是受过阳之力加护,正好克我。过几个小时阳之力流失,自然就恢复了。”


柱间松了口气,问,“你和Rider开战,怎么不叫我?”


“随便玩玩。我跟他打肉搏战而已。”


柱间就又叹了口气。他取出一块手绢,碰了碰斑凝着血痂的唇角,斑一抽气,看样子毕竟还是很疼的。他把斑拉近些,脱下自己的羽织裹在他破破烂烂的衣物外面,转身把他背了起来。


秋收的田地里,远远飘来稻梗焚烧的香气。还有些农人没来得及搬回去的谷子,一袋袋金灿灿的摊在路边。柱间走过被夕阳映照得一闪一闪的田埂,斑趴在他背上,把脸埋在他的后颈边,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发出笑声,“柱间。”


“嗯?”


他不说什么事,再叫了一声,“柱间。”


“嗯。”


“柱间间间间。”


“我在听。”


千手柱间感到他的英灵抬起了一点脸,他有点扎人的头发蹭着他的侧脸,气息热腾腾的。


“我喜欢你。”他以毫不保留的直率和热忱,兴高采烈的说,“非常喜欢!”


柱间被这一记嘹亮的直球打懵了。他抬起的脚都顿了几秒钟,才重新踏出步子。他们走到了一排叶子金红橙黄的行道树下头,缤纷的落叶飞旋,折射着晚照拖拽出彩色的尾巴。


风物俱美,是很容易滋生冲动的情潮的场景,但柱间仍然是经过了沉静的思虑后才给出回答的。英灵是出于怎样的感情讲述那样的话,这一场圣杯战争的胜败,或者是如何从古老的神权与浩瀚的时间下夺取一个人,他都想过了。他叩问了自己是否能够应对,而后那答案水落石出。


“好。”他平和的道,“你是我的了。”




回家后,斑脱掉衣物,坐在回廊上的老地方,让柱间给他治伤。在魔力的抚慰下皮肉伤很快愈合,随后他唤出了一支黑杖状的宝具,杖的顶端是未闭合的圆形,像一轮有缺口的月亮。


“这个宝具是阴之力汇集而成的神杖。”他靠在柱间的胳膊上,得意的冲柱间挥了挥,黑杖掠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些微的扭曲,“我活着的时候,是神明之外第一个能融合阴阳互斥之力的人,不过还是阴之力用得更顺手一些。”


柱间道,“我到达根源附近时,仿佛曾窥见过阴阳之力。它们似乎是来自世界本源的力量。”


“阴阳结合,孕育森罗万象。”斑说,“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箴言。某种程度上,可以说阴阳之力创造了世界,也诞生了神明。”


他把杖端接近自己不能动的半边身躯,那一寸体表突然窜起黑烟,像两道肉眼不能见的力量小范围的搏杀了一下。斑咬了咬嘴唇,把黑杖挪开,嘀咕,“嘁,真疼。”


柱间拍拍他的脸,“疼就耐心等一等。”


“我又不怕疼。”斑皱眉,“是这具肉体受不了阴阳之力的拉锯,要换另一种武装才可以。都是你老是供魔不足我才用不了那个武装。”


柱间连忙顺毛,“好好好我的错。”


他顺口接着问,“阳之力为什么能克制你呢?”


“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神明,他执掌阳之力,给予他所有的信徒代代相传的阳之力加护,从敌人手中守护子民。虽然并非刻意对付我,但我刚好是他最大的宿敌,所以阳之力的侵蚀对我有奇效。”


“这样啊。”柱间顿了顿,忽道,“那位神明现在在哪里?”


“早就消逝了呀。”斑奇怪的瞥他一眼,“神代纪年不都过去很久很久了么。”


“噢对。”柱间反应过来,哈哈笑两声,“我有时记性不好。”


他想起黄泉中斑的真身所吐露的片语,特地放柔了语气,“你说他背叛了你,是怎么回事?”


“我忘记了。”斑无动于衷,悠闲的把他的神杖转着玩,“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大记得了。太久了。”






Fate Fancy Naruto 11-12

琉歌:

再见啦:



前一发柱斑后一发鸣佐。有补♂魔然而没有本垒TvT。


感谢投喂。




11、


斑在柔和的黄昏里醒来。他躺在柱间的怀里,额头上覆着他一只手。他们回到了旧宅的木廊中,夕阳在纸门上留下竹柏的影子。


柱间掌心有些凉意,也很淡,皮肤隐约感知。真要细察,就散了。


斑微微喘了口气。


柱间低下头来,“感觉怎样,好些了吗?”


斑动了动唇,他身躯沉重,体内刺痛,不大想说话,只道,“还好。”


柱间感到自己掌沿被他额边的细汗染湿。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斑的胸口,一直维持着治疗的魔术,可效果有限。日头暖融融的,英灵苍白的皮肤被镀上蜜色,却仍然冷冽,没有温度。他的嘴唇干枯起皮,头发也没有精神的软下来,有一些被汗水粘在颈弯。


“很累吧。”柱间轻抚他鬓边,再滑到后颈,把各处汗珠擦拭干净。随后他转过手掌,一道魔术刀刃凭空出现,要割开手腕动脉,“马上就给你。”


“住手。”斑阻止了他,“你找死吗?”


柱间道,“我没事的。”


“你的手都冷了。”英灵说。


柱间一怔。斑稍微转开了脑袋,但抬起一只手,停在柱间的腕上,将魔术刀刃拨开了。他要将手收回去时,柱间留住了它。


他懂得斑的意思。到木叶市参战以来,英灵对魔力的需要与日俱增。柱间连续多日处于大量失血的情况里,即使他体魄远胜常人,也几乎到了极限。眼下危机四伏,勉强是不谨慎的。他们的命运休戚相关。


柱间扣紧斑的手指。


“可是,”他喃喃自语,“我能做什么?”


时隔多年,他胸膛里再一次被仅存在于儿时的惘然填满。他现在掌握渊博的力量,但也曾有每天守着的一株植物要凋零都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俯下面容,绵软的长发垂到斑的脸上,低低叫了一声英灵的名字。


“Madara。”


斑回眸凝视他。良久,勾了勾唇角。


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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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整理好下装,与他并肩坐着。两人没有交谈。柱间能够看见些许英灵的脸了,斑的目光放空,神情安定没有异常,他眺望之处,晚霞正在鎏金的天边川流。那些彤红或灿金的投影落在他们宅子里上了年头的横条木地板上面,泼出一幅争彩斗艳的画,随后在一眨眼间全部黯淡无踪。


夜来临了。


柱间的思绪也平和下来。


“之前参与圣杯战争时,为什么会失败呢?”他问,英灵可以为了赢做到怎样的地步,他已有亲身体会。


“可能是因为战术不好。”斑说,他撇了撇嘴,“我不喜欢那些Master。比起敌人,他们可能更恐惧我,弄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禁制。我厌恶懦夫,就杀掉他们。参战时我都自己来,靠夺取其他魔术师的魔力持续,经常不足。”


他笑起来,“所以有时候很快就回老家了。”


柱间回想起初见的场景,正因为斑这种一意孤行的做派,他们才会相遇。他转换朝向,倾身接近英灵,动作不算迅速,很直接,未加掩饰他要侵入到亲密范围的意图。


斑略微后仰,手掌撑在身后,睁大眼睛望着他。


“我很高兴。”柱间说,实则他并无笑意,一双深潭般的黑眼睛,现出要将人吸入的强烈引力,还没有他执着之物能从他的牢笼里逃离。“我是特殊的,对吗?”


那一瞬间斑有不易察觉的屏息。他眼底滑过浪荡水光,睫毛轻轻一颤,而后舒口气,垂下眼眸。在漫长的征战生涯中终于有一刻卸下铠甲,缴械投降,“是的。”




12、


鸣人再次走上火影古堡的天台,看见他的英灵坐在锥形尖顶的屋瓦上。雨水在午后已收住,但瓦片还潮湿,泛着淡青色。英灵穿着寻常的白衬衫,风声凛冽,吹着他。


鸣人跳上屋顶,走到他身边坐下。


“弥彦抢救无效身亡。”他说。


英灵转眸扫过他,鸣人的巩膜上布着血丝,天蓝瞳仁收缩,表情维持着平静。


“南说是Berserker下的手。当时Caster正在回收魔术礼装,Berserker从树丛后出现,突然袭击。他们处于自花树界逃离的松懈期,防备不及。”


他的声音沉下去,“我应该承担责任。”


“你不要忘记了。”英灵冷静的说,“他们与我们本来就是敌人。”


“没错。”鸣人回答,“可是他们和我有约定,至少在那一场战斗中有。”


英灵有些漠然,“很多约定都可以作废,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鸣人没有反驳他,只说,“我没有背约过,还不想就这么开头。”


他顿一顿,接着道,“我今晚会与Caster一起去伏击Berserker,为弥彦复仇。纲手婆婆的情报系统找到了一些线索。Caster不打算寻找新的Master了,这是他最后一战。”


英灵立刻反对,“不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去挑战情报不明的Berserker组风险太大,也很有可能被别的敌人钻空子。”


“所以不是我们。”鸣人道,“是我。”


英灵猛地回过头来,鸣人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清清楚楚的愤怒。那双总是覆盖着冰层的黑眼睛里一旦燃烧起火焰,炽烈的锋芒几乎可以把相视的对方烫伤。他起身,揪住鸣人的领口,陡然将他拖到面前,铿然一声拔剑出鞘,直接横在鸣人颈上。


“我忍你很久了。”他吐出冰冷的言语,“那么喜欢死的滋味,我现在就让你尝够。”


鸣人盯着他。


置身于致命的危机之下,他的所有感官都直觉性的调动到最敏锐。他感到利器的锋芒切割入脖子的皮肤,鲜血涌出的温度和杀气穿刺的森冷相互浸透。他更能够看到英灵灿若夜星的双眸,嗅到英灵身上风中露水的气息。他不肯退却,反而前进一步,剑边深入,热血淅淅沥沥的洒到两人脚边。


“我要是在你面前背约,下次你不肯信我了,怎么办?”他一口气说,蓝眸里全是莽撞的电流,“我很怕这个,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跟你讲的话,你不当真没关系,我全都记得,我想要每一个字都做到。”


英灵咬住了牙关。他一言不发,薄唇抿成一条棱角分明的线,沉甸甸的瞳仁一眨不眨。鸣人迎着他的目光,继续接近他。他比英灵要高些,这样做的时候,其实要略低下头。他的唇碰到英灵的唇瓣,轻轻擦了一擦。


电光石火,他完成了这个隔着剑锋的吻。


英灵忽而闭上眼睛,他撤下剑,推开了鸣人,用手掌捂住了面颊。他的肩头因气息不匀有断续的耸动,但鸣人还来不及问什么,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不要废话。”


鸣人干脆的闭了嘴,转而指了指自己颈间的伤口,“你要吗?我觉得浪费不好的说。”


英灵直接拒绝,“你都被榨干了,现在血液里能有多少魔力?”


“欸?这样吗?”


“笨蛋。”


火影古堡落座于灵脉汇集之地,又有历代的火影们布置和优化法阵,使天台成为魔力最充沛的场所。故而英灵会来到这里小憩。


“我们睡一会儿吧,睡到晚上。”鸣人建议,“这个屋顶上挺舒服的说。”


英灵想了想,同意了。


鸣人就下楼拿毯子和枕头,也包扎伤口。稍后他返回来,将毛毯在瓦上铺开,两个枕头并排摆在一起,自己仰面往上一躺,大喇喇摊开四肢,摆成一个太字。英灵皱皱眉,把枕头拉开一点,也侧身躺下了。


鸣人从后面贴过来,英灵的脊背感到他胸膛的热度。


“我说。”他笑嘻嘻道,“要看鸣人大爷的三角肌吗?或者人鱼线?”


“闭嘴。”


“不看?好可惜的说。要不给你摸摸?”


“你自己去摸。”


“那好寂寞的。”他说,然后一把熊抱过来。英灵身量比他小一圈,整个人都被兜在他怀里,很不适应的挣扎。


“放手!”


“不放,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英灵哗啦一下转过身,他的本意可能是揍一拳耍无赖的鸣人,然而在极近处四目相对,忽然像忘记了动作。唇的距离只有一毫米,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鸣人搂紧他的腰肢,他还是纤细而挺拔的少年。柔软的额发散在眉间,他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在打闹中扯开了,露出泉水般的皮肤,还有一点秀气的锁骨的形状。


鸣人舔一下发干的嘴唇。


他这点蠢动自然逃不过英灵的眼睛,他歪歪头,疑惑,“你在想什么?”


鸣人总不能回答想操你。他以前就察觉他的英灵在这方面几乎没有什么意识,偶尔也感慨自己真是任重道远。他哈哈哈几声,“我这个Master好像很不称职的说?让你只能靠在灵地睡觉补魔。”


“我第一次来到现世参战,不知道别的Master是什么样子,难以判断你是否称职。”英灵斜他一眼,“我只知道你就是个吊车尾。”


鸣人脸皮很厚,轻易miss这种攻击,好奇的眨眼睛,“第一次?”


英灵无奈,应道,“嗯。我也很意外有人会召唤我。”


他是被世间长久遗忘的游魂,本应该就这样一直被遗忘下去的。他的王国里长满荒草,宝座上堆满尘埃,时光停滞不流。他都习惯了,却不意被鸣人误入的跫音惊动。


“我拿纲手婆婆给我的恶魔之眼召唤的,没想到召唤出了你,大家都很意外。”鸣人沾沾自喜,“我果然意外性NO.1的说!”


他大笑,咧出两排牙齿,“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英灵嘴角隐约一翘,阖上双目。鸣人偏不肯放手,他躺在青年暖烘烘的臂弯里,不习惯,但好像也不算糟糕。


鸣人的呼吸吹在他头顶,一起一伏,很悠然的景况。


他数着鸣人的心跳声,渐渐就睡着了。


英灵在黄昏后升起的月光里醒来时,他的Master离去已久,身边温度都淡退。他坐起来,四野之风无拘无束,漩涡鸣人早已掠过它们,消失在城市的某一个方向了。


他想起鸣人的确未曾对他一起去的事做出回答。


英灵望向天空。这一夜的月大而明亮,照映下方人间灯火,忙忙碌碌闪烁。但这两样光辉,好像都及不上鸣人那双眼睛,就似月色与星灯都会在太阳面前退避。


他闯入英灵领土的方式毫无章法,胆大妄为的冒险令人恼怒。但他的确留下了鲜明的印记。几乎让英灵有一种错觉,仿佛过了千年时光,他又重新被人挂念了一样。






Fate Fancy Naruto 10

琉歌:

再见啦:



乱斗,以及第一份便当……躺。


感谢投喂TvT。




10、


漩涡鸣人挂在一棵大树的梢头。在十尾撞破结界、正面冲向Saber组的过程中,各人就位,他脑海里一直盘旋英灵给他的答案。


“你为什么会被人们忘掉?”


“那是代价。”


他这样说。


黎明的细雨仍在坠落。灰色天霄之下,力量的冲撞投射出长长的光柱,雨丝在其中奔腾跌宕。十尾卷倒沿途山林,狂奔向柱间与斑两人,他们转瞬往两边跃开,鸣人在手机屏幕叩击一下。


Action。


所有与他联络着的盟友都收到这一信号。十尾追向柱间,它狂摆的尾部将柱间和他的英灵隔开了;而咫尺之遥,Lancer自气旋中忽现,拦截了斑。


鸣人转动高倍望远镜,可见两名英灵都已披挂武装。他们的战袍有相似之处,眼睛也是。他们的初次交锋是火焰对决火焰,两波煊赫的流火自交击点陡然爆开,窜上树冠,扑上半面天空,空气骤然燥热。


鸣人调转视野,转向十尾与柱间。怪兽爆发了最大出力的状态,使荒山颠簸大地颤抖。而无数虬曲的树根从地底钻出,缠绕在它身上,有些被它崩断,更多在不断生长。柱间借着这些根须的桥梁躲开无数十尾吐出的黑弹,纵身到它独眼之前。他面颊上出现鲜红纹路,那是魔术刻印。他以自身吸引住十尾注意力,几乎没有花时间咏唱咒文,庞然木之巨掌从另一侧拔地而起,横空盖下,掌心有“座”字纹,轰隆一声,拍在十尾额上。


十尾尖声长啸,吐出的黑弹将周围轰得一片狼藉,但那只是最后的挣扎。它眼帘沉重将阖,鸣人当机立断,拽下对讲机麦克风,“NarutoB点补位。”他一拉腰间滑翔翼开关,嗖地从树冠中弹射出去,Caster的一道神罗天征从后方涌来,陡然提高他数倍速度。他越过十尾纷纷垂落的尾部,扭动操纵杆,倏然沉降,落到千手柱间面前。


金发青年甩开滑翔翼,在四周狂乱的力量中站起来,如洪流中行孤舟。


柱间本打算奔向自己英灵的脚步停下了。


大风吹得衣发翻飞,无需神态或言语,他们对视了一秒钟。


世界第一的魔术师杀手,能否猎杀得了世界第一的魔术师。


这是他们两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九喇嘛现场的数据分析飞快的灌进鸣人的耳朵里,“敌人连续发动与十尾身躯相等范围的大魔术超过6s,‘座’字封印魔术前置时间不到0.5s。其本身机动能力一流,无法估计还有多少技能未显示。优先建议是,防守。”


鸣人突击上前。


九喇嘛大喊,“你!”


周遭地貌尽被十尾轰平,柱间的大范围魔术无孔不入,鸣人瞬间判断出以通常的防守方式周旋反而被动,抢攻之下,或许还多些机会。他像子弹出膛,冲击速度快得空气都在嘶嘶作响,两手都持冲锋手枪,交错射击,一击不成立即转换方向。柱间岿然不动,双掌合拢,任何鸣人攻来的地方都有硬木之壁原地升起,大口径子弹深嵌其上,难以洞穿。地表植物根须蹿生,意图抓住年轻的魔术师杀手,但因他迅捷之姿,数次落空。


一分钟内,鸣人已与柱间交击一个圆周,两梭子弹全部打光。他稍退,飞速装弹,身侧白影一纵而过,直扑柱间面前。


英灵剑已出鞘。


他的打法比之于鸣人更加一往无前,每一道剑击上都带着雷的清啸,斩落在枝干上激起一片余力飞溅,铮铮如霰弹。他的剑劈裂木壁的防御,柱间转而以更灵敏的方式应战。他们在塌陷的林地里腾跃,英灵以无暇的剑光横扫魔术师的植物使魔们,可它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英灵一度将剑锋攻至柱间眼前,然而浑厚的木掌从两边袭来,一把夹住了它。


英灵当即弃剑退后,避过柱间反制,同时三枚装甲弹破空而至,使他无法追击。鸣人补位。英灵召唤出新的剑。


他们的默契似与生俱来。


柱间释放极具杀伤力的魔术或许只需要半秒钟,但鸣人和他的英灵连续交替抢攻,可以链接得天衣无缝,使他连半秒钟都没有。对柱间而言,这是头一次他无法快速逼退敌人脱身;对鸣人而言,这也是头一次,他同英灵协力,都无法对一位魔术师破防。


另一侧战场上站起蓝色火焰巨人,鸣人知晓那是斑的须佐能乎,宇智波一族万花筒写轮眼者所独有的宝具。耳机里传来弥彦的声音,“CasterA点补位。”


鸣人在执行战术时定下Lancer一旦超过两分钟难有进展,就立即让Caster补位支援的策略。他与英灵的职责是拖住柱间,Caster会进行无死角的远程打击做辅助,这一切,都是为了让Lancer用他的空间技能抓住Saber。


然而目前此路不通。


在Caster加入战局之后,斑的须佐能乎形态变化,体量愈加高大,周身光辉铺展,披上了鸦天狗状的盔甲,手持双剑。Caster无数的攻击落在外壳,全然无效,须佐能乎巨人前行一步,远方的山岭都滚下土石。


“鸣人,”鸣人听见卡卡西压抑喘息的声音,“Saber的力量太狂放,压制不了。Lancer的神威无法抓捕。”


鸣人眉头也没皱一下。他与自家英灵对视一眼,英灵微微一点头,两人同时撤下攻击,往另一侧战场急驰。鸣人扯出裤兜里手机,在屏幕上叩下第二个讯息。


Exchange。


柱间追击他们,他们三人本身就去往同一个地方。先由鸣人勉力阻挠他,为英灵断后,直至英灵忽而减速,鸣人陡然变向跳开,英灵飘然停留于柱间面前,在魔术师的攻击将要洞穿他身体的千钧之际,使用了天手力。


柱间面前之人刹那替换为Lancer。他的攻击全部穿过Lancer的身体,就像穿过了一片空虚。Lancer与他错身而过,猛地回身扣住了他的肩膀,“抓住你了。”


他眼睛周围空间扭曲,转瞬将柱间吸了进去。


鸣人来不及喘口气,就对着麦克风大吼,“准备!”


斑的蓝色须佐能乎前方升腾起紫色的冷焰,另一个身覆鸦天狗盔甲的须佐杀神出现了。鸣人那白衣的英灵在须佐能乎的眉心起伏摇曳。借助高倍望远镜,鸣人可以看见他端丽的黑眼睛一只转为猩红,而另一只化为诡异如幽冥的浅紫,他眼眶中滚落血流,须佐能乎手持的双剑上燃烧起黑炎,齐齐拔出,向斑的须佐举了起来。


Lancer重新唤醒了十尾,他的眼睛也在流血,因要抵御千手柱间在神威空间内造成的压力。他驱使十尾张开巨嘴,凝聚黑弹,其大小十倍于鸣人此前见过的任何一枚。Caster跃升至斑的上方高空,手中出现黑色涡旋,一吐息间扩大如阴云,马上就要当头坠落。


鸣人将望远镜移向斑,他全力驾驭须佐,似乎闭了一下眼睛,赤色的双目似乎要发生什么变化,但最终没有。


准备的前置时间可能不到三分之一秒,而鸣人觉得漫长如一个世纪。


他们战术的核心目的,就是将Saber及其Master两者之一拖进神威空间,隔绝二人,随后对另一人发动三名Servant最大出力的集火打击。鸣人的英灵跟他讲过,“以你现在的供魔水平,我可以开启完全体须佐能乎,但只能一击。”Caster跟他讲过弥彦伤势未愈,Lancer也提及过卡卡西魔力有限的问题。


因此,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都看好逃生路线了吧?”鸣人轻快的说,“那就……”他叩下手机上最后一个指令。


Fire。


木叶市所背靠的连绵山麓,因这一战,彻底的改变了地貌。原本的数座山峰被削平,中间横亘许多峡谷深渊,摧毁的面积超过50平方公里,值得庆幸的是鸣人在埋伏之前通知了火影撤离居民、准备一些防护手段,以及苍山莽莽,他们还算跑得足够远。市政厅不得不以“一场没有预测到的地震”来向居民们解释那些巨大的震荡与轰鸣。


余波荡尽,宇智波斑从空中摔下来。他还没有死,但肉眼可见重创,衣物破碎,发梢都在滴血。鸣人这方三名Servant都在强弩之末,他本人也差不多被抽干了魔力,与自家英灵一道伏在乱叶和泥土之下,英灵搭着他的肩膀,因须佐能乎的庇护,他们才得以无事。


鸣人喘着粗气,英灵在他耳边,轻声说,“干得好。”


原来他的气息不是冷的,反而这样温软。


鸣人转眸笑道,“奖励我什么的说?”


他们唇齿凑得极近,吐息都在交缠,英灵微微偏开脸,他颊上有浅红,虽然很快消散,但那动人景象,已留在鸣人心间。


他跟英灵耳语,“你喜欢的话,就笑一笑?”


能换得一笑,好像百种厮杀千般凶险都不重要了。


英灵垂眸握住了剑,“全了结再说。”他一纵而出,直袭向斑,要取他首级。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千手柱间挣脱了神威空间。Lancer鲜血满眼,不得已将他释出。柱间疾掠至斑那里,伸出双臂,直接将他接到了怀里。


他叫了一声,“斑?”


英灵半睁开眼睛,咳出一口血,拉住他前襟,低低道,“我开不出轮回眼。”


柱间柔软回答,“抱歉。”


他抬起一只手来,衣袖扬起,可见手臂上也遍布鲜红魔术刻印,他首次咏唱了魔术的真名,“花树界降临。”


林海翻腾。鸣人已经下令,“撤。”他的英灵首当其冲,就算立即回撤,也险些被花木卷入,一枚镁光弹激射而来,在英灵身侧爆炸开,将四野吞没在强烈不可目视的明光中。接着他被鸣人拉住了手。


鸣人拉着他的手,两人在铺天盖地扩散开的莽林中奔跑,尽力屏住呼吸以免吸入致人麻痹的花粉。英灵望着他身前半步青年那一头明亮的头发,鸣人感觉着他握住的那只手微凉的触感。蟒蛇般的树藤从地底下钻出来,鸣人一把将英灵拉到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挡了一下,他们被拍飞数十米,落地后滚了两圈,鸣人跳起来,抹一把脸上的血,仍然紧紧攥着英灵的手往前跑。这密林似永无尽头。


忽有人以相反方向,从林外冲进来。周身裹挟蓝色蒸汽,形成老虎的样子,就仿佛他驾驭着一头猛虎。接连不断的空气炮轰击在林中,开辟出一条道路,他并不与鸣人他们打招呼,一路狂轰乱炸,姿态十分豪迈,转眼去得远了。


鸣人只隐约辨出那男人顶着一个黝黑的锅盖头。


英灵道,“Rider。”


他们无暇多顾,循Rider辟出的道路,终于在林海再次合拢前逃出它的范围。


已至山脚。


“这个魔术简直大得没边儿了啊我说!”鸣人深呼吸,心有余悸。


英灵回望林中,也叹了口气。


鸣人喘息未定,就开始联络他的盟友。


“卡卡西?”


“啊啦啊啦,鸣人君没事吧?”Lancer组应该安然逃脱,所以修士的声音也再度懒散起来,“我们这边,除了Lancer的心情之外,别的都还过得去。”


“我们连心情也很好的说!”鸣人哈哈大笑,“毕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接着他转接另一位,“弥彦?”


片刻嘈杂之后,弥彦的回应传来了,“鸣人,我们没……”他的话音突兀中断,鸣人在耳机中听到一声砰然锐响,接着有什么东西沉闷倒地,再然后,就是女子仓惶惊呼,“弥彦!”






Fate Fancy Naruto 8-9

琉歌:

再见啦:



这篇也久等啦。前一章鸣佐,后一章柱斑。


感谢各种投喂XD。




8、


午后的太阳挂在玻璃窗的边缘。街角的咖啡店里,百叶窗半阖,阳光洒在幽静的阴影里,店家养的猫咪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打瞌睡。鸣人看着桌对面,他的英灵用勺子搅一搅咖啡上的奶油拉花,之后端起杯子喝一口,微微一皱眉。


鸣人问,“太苦了吗?”


英灵摇了摇头,“不,太甜了。”


他回答问题时,抬起了眼睛,瞳仁乌黑,虹膜有一点透明的质感。鸣人伸手将那杯咖啡捞过来,转个圈,唇抵着英灵刚刚碰过的地方,一口喝了个干净。


英灵眼睫微垂,接着投来冷锋般的目光。


鸣人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真的,好甜。”


英灵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他们两个已经在木叶市探查了整个上午,寻找从摧毁的工坊逃走的Caster组,却一无所获。连纲手遍布木叶市魔术师之间的情报网络也没能给他们提供什么信息,敌人隐藏得相当严密。鸣人并不急躁,他乐于和英灵共度时光,带他逛逛商业街、喝喝咖啡、观察他接触新鲜事物时偶尔露出好奇的神色。


总体而言英灵缺少表情,只是眉眼或唇角会有隐约的一颦一笑罢了。而鸣人总是留意着这些变化,一旦他体味到英灵某个表达出乐趣的征兆,他自己心里也会涌起快乐。


他懂得这奇妙的迹象,意味着他正滑向那个情感淹没理性的沟壑,越来越近了。


鸣人忽然抬手,抓住了英灵的手臂。英灵回眸看他,两人对视少刻,英灵的黑眼睛是很澄明的冷色。鸣人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不要着急嘛我说,下午还很长呀。”


“我不想浪费时间。”英灵任他抓着,但没有坐回去。


有一通在这时候电话打进来,中断了他们的小僵局。鸣人用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手机,“是纲手婆婆。”他接起来,“哈啰,有什么好消息不?”


下一秒他就拧紧了眉,“好,我马上回来。”


他将手机扔进裤兜,摸出一张大额纸币留在桌上,疾步往外走,向英灵道,“Lancer组在火影古堡现身了。”


十分钟之后,他们到达了那座古老的红墙城堡外面,英灵的鹰陡然收起羽翼,消失了,将他们留在一片气流掀起的尘埃里。尘埃的那一端有个男人倚在铁制的大门边,他将黑色大衣搭在手臂上,雪白的衬衫扯开大半扣子,露出一片胸肌,鼻梁上架了幅墨镜,稍许遮蔽了一下半面崩坏的脸。


鸣人的英灵略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鸣人倒很无所谓,歪歪脑袋,冲男人打了个招呼,“唷,Lancer。”


Lancer偏脸扫他们一眼,将墨镜摘下来,他的眼神仍然阴鸷,像两团浓黑的云徘徊于雷雨将至的天空。他从头到脚刮过鸣人,忽然冷笑了一下。


“我的Master在里面等你。”


“噢,那我们赶紧进去好了。”鸣人拉着他的英灵跑进古堡,与Lancer擦肩而过,尽管他的英灵审慎的保持着两人之间的位置,将鸣人与Lancer隔开,鸣人还是感到了男人周身盘旋的阴森气息,那是一种被深雪压在最底下的顽石的萧冷。他意识到Lancer并没有跟进来,等进入到院中,就低声跟自家英灵讲,“那真是个怪人的说。”


“嗯。”英灵点点头,“就算是在我的时代,关于他的传说也很奇怪。”


鸣人随口问,“诶?什么样的?”


英灵认真答道,“当时人们将身边可以感知到的世界称为真实,将不可以感知到的世界称为虚假。尽管不可感知,但虚假的世界同样存在。据说他因为某种原因坠入了虚假的世界,并且长期在那里游荡,无法回归真实一侧。后来他试图将整个真实世界都拖到虚假一侧去,没有成功。”


“哇我第一次见你说这么长的话!”


“…………”


“可是,那个,Sorry,我好像没听懂的说。”


“我当然……也不懂。”


两人见识少的人对望,英灵翘起下巴哼一声,转开了脸。鸣人哈哈笑着,这时候他比起英灵来更像个少年,攥着他的胳膊不放,脚下生风往楼上窜,“总之就是大魔王吧我知道了的说!话说你们家为什么老出大魔王?”


英灵跟着他,鸣人没有漏过有个很寒凉的微笑从他唇边一闪而逝,他轻声道,“也许是诅咒吧。”


稍后他们得知了Lancer组现身于火影古堡的原因。当鸣人在门前看到不曾呈现战斗姿态的Lancer,他心里大抵已有猜测,纲手的话证明了这一点。


“这位旗木卡卡西先生,在本次的圣杯战争中是Lancer的Master,履行为教会回收圣杯的职责。”纲手示意会议室长桌另一头的男人,那位将法衣长袍穿得一丝不苟的修士抬起手,面罩遮住大半张脸,仍然没睡醒似的半垂着眼睛,冲鸣人打个招呼。


鸣人回以露齿一笑。


“他本该是我们的对手。”纲手继续道,“然而他现在来此的目的,是为了结盟。”


“缔结暂时性的和平,”鸣人笑道,眯起眼睛,“为了围猎哪个共同的敌人?”


他的獠牙在这样的时分显露一二,使得对面修士稍微凝聚了目光。卡卡西对年轻的魔术师杀手的注视无疑是很仔细的,片刻后他道,“Saber。”


鸣人往后靠在椅背上,舒展肢体。他对这答案毫不意外,以宇智波斑目前展现的能力和千手柱间一直以来的威名,将Saber视为最大威胁,当先集火解决,大概算是个最优选择。然而他没有作答,室内无人说话。


卡卡西叹了口气,提起精神来交涉,“之所以跟你结盟,是因为教会与火影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我们的目的没有直接的矛盾。如果你想提什么条件,也可以直接说出来看看。”


鸣人只是转向灵体化待在身边的英灵,“你有兴趣吗?”


英灵沉默,之后道,“我们应当这样做。”


“那就这样做吧。”鸣人说,他抬起眼睛,湛蓝眼眸直视对面修士,“我唯一的条件是,我来决定围攻的时间、地点和方式。所有人必须执行我的战术。”


卡卡西有所权衡,问,“为什么?”


鸣人挑起唇角,“为了胜利。”




那天夜里,鸣人提高了行动效率,与英灵一道搜查半宿,最后在木叶市的下水道系统里找到了蛰伏的Caster组。


所幸有窄窄一道供疏浚工人行走的通道可以立足,不必涉入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脏水里。在鸣人十余年的战斗生涯中,应付糟糕的周边环境是家常便饭。他一度想过这种场合英灵会不会有些不适,后来发现英灵和他一样无谓。


在有些方面他们很相像。


他们在一处黑暗的犄角看到了Caster组的三人,弥彦昏迷着,躺在那个蓝头发女人怀里,一个Caster布下的防御魔术结界亮起光芒,将他们阻拦在外面。


女人抬起头,充满警惕的望着他们,Caster嘶哑的声音从隐秘的角落响起,“不要再靠近了!否则——”


“我不是来打架的。”鸣人抬起双手,表示他无意动作,仍然盯着弥彦,“果然是受伤了。宇智波斑摧毁你们的工坊之后没有追杀的行动,你们应该不知道我们也在搜查。伤势这么重却不去医院,藏在这种地方,果然是在躲避什么人吧。”


“你们似乎一直麻烦不断啊我说!”他置身于Caster的魔术礼装威胁下,毫无顾忌的道,“看样子那位绑架了你们同伴的西装男一伙,Berserker的Master,还不肯善罢甘休。”


Caster急促问,“你想怎样?”


“谈个交易。你们加入我们暂时的同盟,参与对Saber组的围攻。成功之后,我们和你们一起解决Berserker组。”


“Saber?”Caster很明显沉吟了一下,接着显现出身形。枯瘦如朽木的红发男子因Master受伤而缺乏魔力,说话时带着低喘的气音,“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救了那个女人,你们应该知道吧。我讨厌西装男们那种行为,早点解决比较方便。”鸣人笑起来,顺手从背后半开的双肩包里扯出折叠式冲锋枪,啪啪两声装好,把枪身往肩头一扛,十分朗爽,“当然,你拒绝的话,我也不介意在这里杀了你的说。”


Caster组的弱势可谓相当明显。


两方最终达成了一致,鸣人为围攻引来了新的盟友。于是整个后半夜,Lancer、Archer和Caster三组,除弥彦接受医治之外,整个圣杯战争将近一半的力量集结在一起,再加上火影所掌握的全部系统提供的最高级别辅助,为针对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的猎杀制定战术,直至天明。


他们在出击前分头休息了几个小时,以保证充沛的精力和完备的状态。


鸣人没去睡觉,他来到火影古堡的顶层,眺望在启明的微光中影影绰绰的远方巨像。那些石雕的头颅很抽象,他并不能通过它勾勒出父亲真实的脸。


他俯身撑在栏杆上,风拖沓的吹过,天色本来逐渐明朗,却突然一瞬沉闷下去,似要下雨。


英灵灵体凝聚的叮咚声是和雨水落下的沙沙声一起响起来的。


“在看什么?”白衣的少年靠在他身旁,深呼吸湿润的空气。他刚刚睡醒,小小打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角。


“看风景啦。”鸣人瞧他模样,忍不住直笑,“你睡好了?现在可没有起床气了吧,好吓人的说。”


英灵轻嗤一声,不理他,也撑在栏杆上,顺鸣人先前的方向去看崖上石像。


“那是木叶市历代的荣光。”鸣人跟他解释,“为了铭记一些曾经为木叶做出过很大的贡献的人。”


“再大的石像也是会腐朽的。”英灵说。


鸣人微微一愣,英灵的侧脸洁净如清泉下的一颗白石。他的鬓发和衣袖都被风雨掀动,唯有黑白两色,他是简单而清纯的一整个世界。


“是啊,就跟再深的纪念渐渐总会被忘掉一样。”鸣人说,“你呢,你为什么会被人们忘掉?”




9、


柱间偶尔有尝试插花的时候。他在濡缘上放几个旧陶瓷器皿,剪下的花屑碎叶落了满地,混合着阳光,星星点点。


他一时把花束换几个方向,一时又将几枝花从一个壶里移动到一个瓶里,洒出来的水弄得地板湿漉漉的。


斑摊开四肢躺在廊道上,闭着眼睛。如果不是有一道水流淌来,濡湿了他的袖摆,他也无意干涉柱间什么。他往旁边挪了一下,但水流追过来,他感到湿意沿着袖子浸过大半个手臂,终于不耐烦的支起了眼皮。


“喂。”他这样招呼自己的Master,毫不客气的说,“走远一点。”


“怎么了?”柱间好脾气的应声,他投来视线,发现英灵湿透的衣袖,连忙把器皿搬得远些,再拿了一块干布巾来擦地,“抱歉抱歉,我拿一件衣服给你换。”


“不用。”斑骨碌翻了个身,姿势变成俯趴,将侧颊贴在地上,凌乱的黑发散落,遮住整张脸,“你的衣服太土了。”


柱间仍然起身走开了,过一会儿回来,塞了个枕头过去。英灵把枕头拖到脸下方,埋住面容,仍然放松身体,懒得动。


“难得你今天不打算出门。”柱间坐在他身边,他有点想摸一摸斑炸毛耸立的后脑,但想来会遭到冷厉的排斥,到底没有,“愿意和我共度下午,真好啊。”


“你不是说不能伤普通人吗?”斑的声音因为从枕头里传出来,显得低闷,“晚上再去。”


清晨他们刚刚完成了约定,柱间释放了最后一枚令咒,斑给出了承诺。柱间对他们能达成一致很感喜悦,但说到底,他也不愿意自家英灵心情不好。


“你很无聊的话,我们找点有趣的事做?”他柔声说,“可以去试试山间那家百年的酒肆,他们拿泉眼水酿造的清酒很有名。”


英灵抬起一点脸,稍有期待,问,“打架吗?”


柱间笑了,“喝完好酒再打架才尽兴呀。”


斑反对,“明明应该打尽兴后再痛快饮酒。”


无论如何,总归要酒,所以他们就走去深山里打酒。千手家的老宅已经在很僻静的地方了,但那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小店铺尤甚。顺着蜿蜿蜒蜒的清溪,一直走到源头。树木十分繁密,使阳光都稀薄,有小木屋落座在溪水边,台阶被客人的履磨得光滑,前竖一面酒旗,幡随风动。


柱间指给斑看,“就是那里。”


斑问,“你常来吗?”


“以前有一段时间是常来的,现在就不了。”


斑唔了一声,径直向前走去,踩过三五根不大粗的圆树干绑在一起做成的桥,撩开木屋的门帘,消失在那后面。柱间稍落后两步,也进去,就置身在一屋子悠长的酒香之间。


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老了不少。柱间还认得,开心打招呼,“好久不见,您老好呀。”


“您好,客人是……?”他却不认得柱间了。


直到打好酒,在面朝溪水的庭院里坐下,柱间都还因叙旧未遂有点消沉。斑倒满自己的杯子,想了想,给他也斟上。


“你真是个麻烦的人。”他没好气的说。


柱间越发垂头扁嘴不说话。


斑敲了敲桌面,把自己的酒盏推过去,和柱间的轻轻碰一下。“你们人类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在意做什么。”


柱间捧住酒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还是一样的味道。”他说,“我以前真的经常来的,整个夏天,从早到晚都泡在这里。有时坐在溪水边,有时坐在树下,和老板聊了很多天,那时候真的好开心啊。”


讲到后来,他自己也笑了,“的确很多年了。”


斑噙着酒盏边缘,浅浅呷了一口,“后来为什么不来了?”


“后来有一天,我再也没有一定要做成或得到某样事物的感觉。”


斑忽而抬眼看他。


再柔和的树影也掩映不了英灵那一瞬极为锋利的目光,而他的Master仍然是平静的。柱间将好酒全部饮下,再重新添满,那种缓慢的汩汩声就宛若时光在流动。


“我听说过。”英灵开口,“你们这样的魔术师毕生追求一个叫根源的玩意儿。它可以解决人类的一切疑问,可以满足人类的一切欲望。你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是到达过根源了?”


“没有。”柱间回答,“只是到了很近的地方。”


“真的到达会怎么样?”


柱间注视斑专注的眼眸,还有因思索打了个结的眉心,笑一笑,“登上神之宝座,或者化为乌有,我不知道。我不曾真的到达,但仍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他顿一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获得了一些东西,相应的,也有一些东西从我身上剥落了。”


斑挑起了眉,“包括你的兴趣?”


“大概是的。”柱间有点自嘲,“我能察觉,但并不感到困惑。实际上,我好像认为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所以你不会愤怒,不会狂喜,不会有执着,也不会沉溺于悲伤。”


柱间自辩了一下,“我没有失去感情。”


“那又如何,你有感情,但不会因为世事变迁而触发。你根本不会为我轰死了几个平民感到愧疚,却偏偏留下了多余的道德观念。”英灵大笑起来,他年轻的脸,配上这样肆意的表情,当真顾盼生辉,“你真有趣,你真是……有趣极了。”


柱间只想叹气,他第一次对人讲起自己这种荒唐的缺失,就换来一通彻头彻尾的嘲笑。大概本来还是不该说的。


他打算扳回局面,因而直陈,“遇到你之后事情有些变化。我对你有兴趣。”


英灵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灌下一盏酒,喘了口气,傲慢的给了柱间一个眼尾的扫视,“对我有兴趣的人一直很多,凡人。你拿什么做贡品?”


“圣杯好了。”柱间微笑道,“如果你真的非它不可的话。”




近黄昏时,两人带了余酒,到荒山的无人之所打了一架。柱间觉得让斑用着他供给的魔力揍他自己这事儿,怎么想怎么有点滑稽。而斑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权当陪练。柱间布下大范围的魔术结界,斑加上眼的某种技能——他称之为幻术,以确保无论内部如何战况激烈天翻地覆,外界也无声无息。


结果从日落打到月升,又打到日出,也没有分出什么胜负。反倒摧毁林木无数,若非约好了不用超出结界范围的大规模杀伤手段,少说也要炸掉三四个木叶市。搏杀整夜之后,斑先停了手。


他满面苍白,气喘吁吁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柱间看出他撑到了魔力竭尽的境地,迎上去。斑扑到他身上,撕开他的衣领,一口咬在他咽喉边。柱间疼得嘶声,一时以为自己的颈部大动脉都要被撕裂开。斑往前冲了一步,把他撞倒在荒土堆积的战场废墟之间,伏在他胸膛上,贪婪的,不停歇的饮血。


柱间抚上他的后脑,轻轻摸着那些野草般的头发,“不要急,慢慢来。”他宽慰道,“都是你的。想要多少都……”


柱间兴许是因大量失血而沉入了昏迷中,昏迷中又藏着什么梦境。他看着那梦境,恍如看着一台效果不大好时不时屏幕闪烁的黑白老电视。斑在梦境里。


他意识到这是斑的过往。


驳杂混淆的画面飞快的闪过去,出现许多张脸,柱间一个都不认识。每一个人都在嘴唇蠕动,喋喋不休,柱间一个字也听不懂。他努力捕捉,勉强辨认出斑在战斗,他猩红的眼睛如汪洋之火。无休止的征战的漩涡让柱间眼花缭乱,忽然一刹那它们全都消失了。


来自黄泉的深渊黑暗在他的视野里飘荡开,他在最深处的白骨堆上见到斑。他的肉体被碾碎,腐蚀殆尽,全然失去了人形,有一柄黑色的凶器从他后心捅入,将他钉在那里。他的眼眶空洞,没有眼睛,注视着某个虚无的远方。


柱间强忍颤栗,“你怎么了?”


对方大致是嘴部的位置缓缓扯开,发出一点喑哑的残声。


“我的神明……背叛了我。”


柱间猛地苏醒过来。


林间落着黎明的细雨,斑坐在旁边打量他,“醒了呀,看起来好像没事了。你简直不是人,你的力量可以与我活着时……”


柱间抱住了他。


他拥得非常紧,喘息剧烈,几乎难以自持。之前喝酒时斑才讽刺过他无欲则刚,事实上,他远不能做到那样。


他现在满怀最深切的悲伤,最迫切的欲望。


“如果在圣杯战争中失败,斑会回到……那种地方去吗?”


“哪种地方?……哦,黄泉啊。”斑在他臂弯里有点别扭的僵着,但也没非要推开,答话的时候,是习以为常的口气,“是啊,一直都在那里。”


柱间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斑反问道,“你看到了?我那个样子。”


柱间应道,“嗯。”


“那个样子不好看。”英灵很介意这一点,怪他,“你干嘛跑到那种地方去?”


柱间低声问,“疼吗?”


英灵一愣,嘀咕,“还好。”


但柱间想得到那必然是非人可以承受的痛苦。他怀抱里这颗灵魂,一路披荆斩棘闯到现世,仍然不肯雌伏,要固执的焕发光彩。柱间胸膛里多年未兴起的对胜利的渴望张扬旗帜,猎猎作响,使他心跳加速,血脉贲张。他要赢得圣杯,他绝不会让斑再回到黄泉去。


斑忽然道,“柱间。”


柱间回答,“我察觉了。”


十尾巨兽在山林间长吼,庞大的身躯昂然立起。柱间和斑同时察知,三面都有Servant严阵以待。


他们终于狭路相逢。






Fate Fancy Naruto 7

琉歌:

再见啦:



7、


哪怕是荒置多年、野草蔓生的旧宅庭院,在柱间几日的修整下,已造出优美的和式园圃。墙角种下竹根,泥地铺上苍色的苔藓,藤萝牵引上篱笆墙,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下摆放小俑人,廊边放置石雕的道祖神。他悠然自得的享受园艺的乐趣,将许多时间花费在这里。


英灵在清晨时分拉开纸门,在院内草木间见到柱间的身影。他无意与他说话,在走廊上坐下,自濡缘的边沿垂下双腿,一只光洁的赤脚,随意踩在近旁道祖神的顶上。


柱间修剪花枝时瞥见,笑道,“对神明先生稍微客气一点如何?”


英灵没吭声。他未着武装,穿着柱间借给他的衣服。柱间的衣物大多是浅色的,象牙白,水葱色,很不讨英灵喜欢,好不容易才给他翻出一件灰色的旧浴衣。此时,他将那旧衣懒散披在身上,尺寸略大,衣领袍摆松散,间或露出肌肤。


柱间走到他身旁落座,英灵不置一词。他撑着下巴,看似注视庭院,然而眼神放空,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带一点儿无聊的神气。


柱间叫他的名字,“斑。”


斑眉睫不动。柱间转而问,“休息得好吗?”见斑不应,又另起话头,“魔力的储存量怎样了?昨天摧毁Caster工房,后来又与Archer冲突,消耗应该不小吧。”


他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昨天深夜仓储区的冲突最终因柱间的介入,以及他和鸣人亲切友好的一番交流而不了了之,随后柱间与其英灵的关系降到冰点。直至现在,斑没有再同他讲过一句话。


柱间叹了口气。


他也去望庭院,晨间白露,似一道轻飘飘的雾霭,盖在植被之上。偶有风来,吹摇茎杠,使露珠啪嗒一声坠地。


“院子现在景色单调,看起来很无聊,是不是?”柱间忽然说,有许多植物还只是刚刚插下的枝条,眼下是秋季,要等它们复苏,总要经过一段日子。


柱间抬手打了个响指。


就像魔术师在大幕前变个魔术,一时间满园枝叶竞相生发,渐次葱郁如茵,而后花逐叶生,花苞结在枝头,娉娉婷婷探出来,再倏然盛开。眨眼功夫,庭前迷迭香、木槿花、海棠和美人蕉,招展成缤纷鲜艳的一片海。


英灵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时刻,他年轻的容貌很有灵动的美丽。他甚至还饶有兴致的眨了眨眼睛,长睫毛一扑扇。


“本来不该这样催它们的。”柱间笑起来,“不过,也值得。”


斑一怔,下一秒,他就收起了所有松软的情绪。一丝冷笑掠过他的唇边。


“像你这样的魔术师如何看待Servant,我很清楚。”他尖刻的说,“省下这些伪善,等着迎接你我的战斗。”


“我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柱间平和的拒绝了他,“等等,别生气……我知道你反感令咒。我之所以使用,也是情急时的举措。”


他温柔的看着浑身尖刺的英灵,话音很诚恳,“如果你愿意与我做一个约定,类似于勿伤普通人什么的,我可以保证不再干涉你的举动。”


斑讥笑,“不敢用掉最后的令咒,还要披上这种冠冕堂皇的外衣?”


柱间下意识看了眼手背上的令咒,两道只余残痕,最后一枚,鲜红的烙印在那里。他抬起手来,“以令咒之名……”


斑吃了一惊,转眸望他。


柱间讲出了自己的第三个命令,“我想让斑安下心来。”


最后的令咒稍有波动,随即消失了。


斑脱口而出,“你真是——”


令咒借助圣杯的魔力约束英灵,越是具体的命令越是行之有效,而安心之类模糊的指向,基本上白费功夫。而所有的Master都牢记的规则之一,即是在赢得最终的胜利之前,无论如何不能消耗掉最后一枚令咒。


柱间为一件无意义的事轻易的用掉了它。


英灵自由了。


斑回过神来,他没有如曾经声明过的那样在柱间令咒用尽时立即杀死他,而是缩紧瞳仁,凝视面前微笑的男人。


柱间摊开手掌,伸向他,“要和我约定吗?”


斑静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他手心,然后转开了目光。


柱间收拢手指,握住那只手。他没有触碰到英灵的皮肤,在除去武装的同时,斑依然保留了黑色手套,这大概是他的某种习惯。


手套的质感是紧绷的,冰凉的。他腕上有一圈因手套口的缚压而形成的细微凹陷。柱间不由得摸了摸那里。


“这是什么宝具吗?”他开玩笑的说,“从来都不脱的样子。”


“当然是。”斑给出出乎意料的回答,“这叫做虚伪之盟。意思是所有握着我的手和我订立盟约的人,最终都将遭到背叛。”


柱间做出一脸大惊失色的表情,“啊好恐怖!”


“真的。”斑皱眉强调,“总有一天你要和我战斗。”


柱间笑的很纯良,“切磋的话当然可以。”


斑嘁了一声,懒得跟他再说,把手抽走了。过了一会儿,用手肘戳戳旁边的柱间,“我饿了。”


柱间向来不吝于请他吃饭,撩起袖子,把手腕递过去。斑捧着他的手,把过长的刘海撩到耳后,埋头准备用餐,在用牙齿咬破血管之前,顺嘴在他腕间舔了一下。


柱间气息一紊。


尽管那只是极短促的一瞬间,哪怕是敏锐的英灵都因专注饮血而忽视了这个征兆,但柱间本人心知肚明。也谈不上多强烈,无非是心底若有琴弦,忽然拨出一个颤音。只是当真久违了。




同一个清晨里,漩涡鸣人远没有这样轻松。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自来也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催着去了火影会议室,迎面就是纲手侵掠如火的怒气。


“直接出现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面前!你们竟然还能活下来真是幸运EX!我什么时候叫你去跟柱间问好了?我明明叫你看到他就绕着走!还有你那个Servant,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那么耿直?宝具和能力都没跟我们说清楚,就直接的展现给斑?你们俩组队完全是雪上加霜!”


鸣人抱着脑袋,愁眉苦脸,一叠声的应是。等纲手说到最后关于Servant的话,才小声申辩了一句,“他挺好的……”


纲手掌击桌面,砰然巨响,“全是乱来!”


鸣人一缩脖子,偷偷瞥向旁边的老师求助。自来也挤眉弄眼,表示他也没办法。鸣人无奈,往前跳了两步,硬着头皮一鞠躬,“对不起纲手婆婆我知道错了的说下次一定改正现在是战斗中我们要争分夺秒不如您留着空闲时再骂我吧我们先来说情报怎么样!”


一口气不带停顿的溜一长串。


自来也默契的捕捉到了弟子的转移话题之心,清嗓子,“咳咳,没错……情报,情报。”


纲手呼了口气,挨个瞪一眼,总算放过了鸣人。她拂了拂饱受凌虐的桌面,启动四面的屏幕。


“主要的情报有三点,第一,对工房的搜查并未发现遗体,Caster组应当逃脱了;第二,智囊团对你拿回来的影像做出了全面分析,但遗憾的是,哪怕是精度最高的解析仪,仍无法对宇智波斑的行为模式做出规律性总结。同样,对你的Servant也是如此。”


鸣人懂得,这意味着他们都是身经万战的人。靠反复锤炼的战斗直觉指引肢体,无可捉摸亦不留痕迹。斑自神代传说中就是浴血的战鬼,有这样的特性无可厚非。而他的Servant,那最盛时是少年,很有可能一生也终结于少年时代的英灵,为何会历经那样多的战斗。


“第三,”纲手继续说,“你的Servant验证是宇智波族人无疑。他展现给斑的宝具,是万花筒写轮眼。结合斑所言与他一样,应该是指,永恒的万花筒。”


鸣人一愣,“宇智波一族还有第二个开启了永恒的万花筒的人吗?”


“典籍中没有,然而无可否认,他出现了。”纲手语气微沉,“传说中,永恒的万花筒是要杀死血亲夺取其眼,才能获得的被诅咒之瞳。”


鸣人陷入沉默。


后来纲手又跟他说了一些追踪Caster的安排,重申了在战斗初期避免与Saber组直接接触或冲突的定计,诸如之类。鸣人熟稔的参与讨论,记下重点,但他其实一直有些分神。


一小时后他回到住处,昨夜他将Servant留在这里歇息。他推开卧室门,英灵还在睡,脸埋在鼓鼓囊囊的枕头里,黑发柔软的散开,被子有些凌乱,只盖住他半个身体,被角都耷拉到地上。鸣人十分缺乏照顾人的经验,靠近床边,想了想,慢慢的把滑落的被子拉起来,拢到英灵的肩头。


他自问动作尽可能的放轻,但英灵还是被惊醒。他偏过脸,以莹润的黑眸滑过鸣人,陡然扯过被子罩住脑袋,扔出不耐烦的两个字,“出去。”


鸣人顿时很懵,这是什么,起床气?


他虽然想声明一下房间的所有权,又觉得自己要好人做到底,也就算了。他走出去,带上门,从冰箱里拿了纸盒牛奶,推开沙发上自己昨晚临时搭的铺盖——床让给了英灵——坐下来。


茶几上有两本昨天在木叶市图书馆翻出来的旧书,一本是《论宇智波神话的溯源》,还有一本是《宇智波家系的兴衰变迁》,比之于纲手那里硬邦邦的评测分析数据,这些科普类书籍显然更具有趣味性。鸣人也不指望从中知晓Lancer的真名或者Saber的弱点什么的,只打算闲来翻翻,就当披着研究情报的皮,放松一下心情。


他拿起那本兴衰变迁,很快就被一大堆层出不穷的宇智波XX搞烦躁了,索性翻到最后。最末一章,讲述这个家族的灭亡。有一位家族的成员斩杀了所有的亲族,之后自身亦殒命于不知名的所在。鸣人对那个惨烈的落幕屡见不鲜,但这一次,他留意到了书中一语带过的话。


“历来有一种猜测,认为宇智波一族自灭族之夜后还有遗嗣留存于世。此类说法因迄今无法找到任何旁证而被判定为伪说。”


鸣人用一只马克笔把那句话圈出来,他总是活跃的眉目也垂落,有一点凝重。思索之时,高鼻深目明晰,格外俊朗。他没有留意到有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他面前的书。


鸣人抬起头,英灵只穿了T恤和短裤,手臂与小腿白皙如洗。他扫视过鸣人标注的地方,再把书扔回给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鸣人没追问,只喊了一声,“你要是想说什么,我随时都乐意听啊!”


英灵不理他,进卧室拎了两件干净衣物又出来,径直进了浴室。接着,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鸣人凑到浴室门口,不懂就问,“为什么Servant还需要洗澡啊我说?”


“走开。”


“你告诉我我就走了嘛。”


英灵稍停,问“你真的要知道?”


“嗯,嗯嗯。”


“因为你的床太脏。”


漩涡鸣人君,当世最优秀的战士,再次被他直来直往的英灵呛了个半死。






Fate Fancy Naruto 6

琉歌:

再见啦:



8月是美好的一个月,我终于可以把名字改回来了。鸡冻。(感觉原名已被忘光sad。




6、


召唤后的第四日,鸣人和他的英灵仍然陌生。


他在木叶市的楼房和街巷间游走,进行侦察时,从不知英灵去了哪里。到晚饭时分,他在一家和式料理店的食座坐下,感到英灵回来了。


他提起壶再倒一杯茶,抬头时,英灵已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今天闷热,午后有雷声,落了一阵雨,还不等人撑起伞来,又急不可耐的收住了。他们的食座临着料理店的小庭,窗开着,飘进来湿润的微风。


英灵不再是对襟白衣的武装,更换了现代通行的装束。双排扣黑外套,深蓝牛仔裤,帆布鞋。外套衣领敞开一点,衬着他白生生的尖下巴。这样一穿,更像高中生了。


鸣人将茶杯推给他,再把菜单转了个方向,摊在他面前,“想吃什么?”


英灵端起茶来喝。水还是烫的,所以他入唇之前,先吹一吹,再喝掉表层凉了的一小口。这样的小动作都叫鸣人觉得很有趣,笑嘻嘻的盯着看。英灵一边有条有理的饮茶,一边垂眸看菜单,从头到尾认真翻一遍,点了个番茄汤。


“你的要求还真简单啊我说!”鸣人把脑袋凑过去,“我为了请你吃饭,才专门进了这么高级的餐厅,你确定不要点一套刺身大餐吗?鸣人大爷是土豪你不用给我省钱的说。”


“…………”


“算了你不点我自己来点好了。”


“你明明就是自己想吃吧。”


鸣人哈哈一笑,“反正也不矛盾嘛。”


“…………”


“好了就交给我吧。”鸣人拿过菜单,叫来侍者,以土豪的气魄,噼里啪啦的点了一堆精致料理,“等下你要多吃点的说。”


他猜到与现世隔绝已久的英灵,不知哪一种食物美味,才会无从选择。这种状况下,尚且第一个点出的番茄汤,应当是他向来钟爱的口味吧。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英灵是个多么执着的人,认定一样东西,就会至死不渝。


那时候英灵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浅浅一弯,“白痴。”


料理盘碟渐次送上来,鸣人兴高采烈的吃着,给自己夹的时候,顺手也夹几片,蘸好酱油或沙司,扔到英灵的碟子里。对方吃的速度不如鸣人,才一小会,碟里就堆起一座小丘,忍不住跟鸣人说,“够了,笨蛋。”


鸣人还笑他,“你为什么这么扭捏?”


英灵瞪他,鸣人立即咕噜咕噜喝汤。


他们吃到满足,鸣人往椅背上一靠,舒服的叹了口气,蔚蓝的眼睛半阖,垂下浅金色的睫羽,他四肢修长肌肉亭匀,在通明的玻璃灯下,有一种很率性的漂亮。英灵静静的看他片刻,开口说,“接下来打算与谁战斗?”


“Caster的魔术工房、Lancer落脚的教会秘地,还有Saber住的山间老房子,我今天都找到了。”鸣人回答,留意到英灵一闪而过的讶然之色,一笑,“不要小瞧我的说。”


他掏出手机,将屏幕上那几个地点的监控影像调出来,滑动给英灵看,“我尽量隐蔽的安置了一些监控,不确定到底可以工作多久,总之到目前都运转良好就是了。这三个据点的出入我都知道的说。说到选择接下来的敌人,我就先到Caster的工房里去玩玩好了。”


他竖起一个剪刀手,“老本行啊。”


英灵一瞬沉默,随后反问,“你?”


鸣人不解,“我?我怎么了?”


“真不知道你是狂妄还是愚蠢。”英灵低声道,接着化为光点消失了。


而鸣人知道他并未远离。在他离开料理店,往Caster的魔术工房进发之时,英灵也一直在他身边。


鸣人吹起口哨,没有再跟他交谈。


漩涡鸣人应对圣杯战争的战术在他人看来大概是十分荒诞的,他借助大量的现代技术和机械,却几乎不曾将Servant的力量包含在内。他正视魔术的威力,而并不信赖它们。他的双亲即是因某次魔术的失控死去的。更重要的是,在被自来也找回木叶,继承家族的魔术刻印之前很久,他就已经在孤身流浪的时光里,学会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途中,鸣人收到了一连串警报。


它们瞬间蜂拥而来,让他的整个手机都震得跟个大功率马达一样嗡嗡作响,连擦肩的路人都投来奇怪的目光。鸣人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满屏幕不停闪烁的摧毁标记。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布置的摄像头被发现并击毁,很快就发现不止如此。通过一些设备在咽气前勉强传回的间断影像,鸣人发现,Caster的整座魔术工房——一座位于城市仓库区的废旧厂房——正在飞速坍塌,就像它遭到了地震或导弹轰炸一样。


他拔腿飞奔起来。


有流风自他身侧一剪而过,而后他被一只凉而柔软的手掌拽住,他偏头望见英灵,英灵乘着一只鹰,它宽广的双翼扑扇时卷起的风刮得鸣人衣发乱飞,眨眼功夫,他的身躯拔地而起,他们跃升到城市的上空。


英灵把鸣人拉到鹰背上,鹰如流星掠过楼宇,鸣人伏在它的翎羽间,顾不上别的,立即开启九喇嘛,戴上耳机,“九喇嘛,现场情况?”


“Caster工房遭遇外来力量打击,”呲牙咧嘴的狐狸脸在屏幕上出现,英灵靠近来看,鸣人想了想,换了副备用的入耳式耳机,将一个耳塞递给他,两人同时听到后面的话,“打击来源不详,范围覆盖整个Caster工房,直径约1公里。时间至今已持续2.5秒。从外观估算,Caster工房毁损率已达到75%以上。”


鸣人皱起眉心,“是Saber,还是Lancer?”


“Lancer主从午前出门至今未归,Saber也是清晨离家后就不见踪迹。难以断定。”九喇嘛重复进行检索,“打击仍在继续,Caster工房本身的防御和反击魔术起效甚微,毁损率逼近90%——顺便提醒你一下,目前接近现场的危险级别是SS。”


“谢了九喇嘛,有新情报再通知我。”鸣人暂时放下手机,整备武装。他身边的英灵也已披上战袍。夜幕已降,英灵优美的面容如银河的星光。他们两人之间,尚连着一根在风中飘摇的耳机线,鸣人倾身过去摘下他耳中的耳塞,因而一时间面容很是接近,高楼折射霓虹,在英灵额上打上稀薄的影子。他神情坦荡,眼眸漆黑洁净,乌发如鸦,唇色略淡,但温润动人。鸣人低低道,“你……”


英灵毫无保留,直视着他。


鸣人一顿,笑了笑,“抱歉,是我有成见。”他提起组装好的枪,“我们一起。”


英灵说,“哼。”


鹰回旋半圈,俯冲而下,扑向下方烟尘蔽目的战场。目的地到达了。实际上,鸣人和他的英灵还是来晚一步,当他们从鹰翼上跃下时,举目能见的只有一片钢铁水泥废墟。建筑物本身已经全部报销,偶有残存的魔术礼装碎片,在废墟下闪动一点光芒。


有个男人站在废墟之中,好像有点百无聊赖,弹指打亮指尖星火,点燃一根烟抽。


英灵轻声道,“斑。”


鸣人耳闻这个名字数次,倒是第一次见到其人本身。在纲手及火影智囊团的一堆堆的风险评估中,已经将这个职阶为Saber的Servant定义为本次圣杯战争最艰险的敌手了。


“传得那么神乎其神,我本来以为是个奥特曼什么的说。”鸣人跟英灵耳语,“这么一看,也挺普通的嘛。”


英灵又好气又好笑,“大白痴。”


男人察觉这边动静,侧脸望来,他唇间斜叼着烟,袅袅烟圈,从阴鸷的眉目边扩散开。他目光游移了一下,落到英灵身上,忽而定住了。


“泉奈?”他问了一声,随即又自己回答了,“不,不是。”


他仍然端详着英灵,若有所思,“宇智波的后人么。”


英灵答道,“是的。”


斑抬脚就往这边走来。鸣人心里顿时警钟大作,按他的职业习惯,一旦被敌人发现并接近,就下意识的想找个掩体灵活作战,但见英灵直挺挺的站定不动,也不好撇下他自己行事,只能硬着头皮陪他站着。


斑好像也没什么战斗的意思。


他在英灵前面一米开外停下,口气就跟异地遇到同乡,聊聊风土旧事一样轻松,“我好久没有见到宇智波的英灵了。你是什么眼睛?”


鸣人插嘴,“喂,不要这么直接的问敌人的宝具啊我说!”


他的英灵轻轻一闭眼,旋而睁开,鲜血般的赤色在眼底一淌而过。


斑笑起来,“和我一样啊。”


鸣人继续插嘴,问自家英灵,“你又是为什么要这么耿直的告诉他啊我说!?……话说刚刚那是啥,我还没看清呢。”


斑扫了鸣人一眼,“这傻小子是你的Master?”他问英灵,浮起恶劣的微笑,“他能让你发挥出几成力量?”


英灵冷漠道,“与你无关。”


斑摸了摸下巴,“不如,我帮你验证一下好了。”


那一刹那斑张开五指,而英灵拔出了佩剑。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一言不合打了个地动天摇。本就七零八落的工厂废墟直接变成一地渣渣。鸣人找了个掩体蹲着,他的精密仪器帮助他勉强捕捉两名英灵的身影,瞬息千幻,搏击的速度甚至胜过鸣人所熟悉的子弹飞出弹道的疾驰。他没有鲁莽开枪,子弹对Servant而言一般无用,而是设法记录下斑的行动轨迹,以便于后期进行分析与测算。


随后,他看到瑰丽的奇景。


废墟间耸立起两个火焰的巨人,在鸣人的知识范畴里面,差不多就等同于透明的高达什么的。他的英灵驾驭的那一个是紫色的,敌人的那一个是蓝色的,两个庞然巨物轰隆隆冲向对方,鸣人刚在心里喊了声糟糕,它们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在了一起。


顿时地表塌陷,街区炸了。冲击波绵延方圆数公里,沿街整排房屋统统掀飞上天,万幸附近一带都是没有住人的仓库。鸣人也头下脚上打着圈圈飞出老远,好在他是个老练的战士,熟稔应对突发状况,及时甩出滑索勾住近旁房子地基的钢筋,把自己给拽住了,再在半空中蜷缩身体护住头脸,准备咬牙死撑,做足了被狂风中各种杂物砸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心理准备。


那狂乱的力量却忽然停歇了。


鸣人啪叽落回地面,抬眼四顾,破坏已中止,火焰巨人消失了,虽仍是满地狼藉,但街区总算归于平静。


他的英灵在那一端遥遥望来,以目光寻找他,鸣人挥手回应。而敌方的英灵身前有一名男子的背影,他留着一头秀丽的乌黑长发,轮廓线条流丽挺拔,望之赏心悦目,他微俯身,握住了宇智波斑袖口与手套之间那一截苍白的手腕。


鸣人跑过去,跟自家英灵商量,“下次发大招之前通知我一声行不?”


英灵毫不留情,“你不是很厉害么,自己解决。”


接着,鸣人就听见旁边两人在吵架。准确而言,是斑十分愤怒,单方面各种指责威胁,而另一个男人始终是温和的。


“你竟敢再次用令咒阻拦我!”


“之前我都没有阻拦你呀。”男人解释,“但刚才若继续下去,力量的余波会轰到后面的居民区去的。”


斑断喝,“那关我什么事?”


“是不关你什么事。”男人好言好语的说,“可是,却关我的事。是我带你来到木叶市,总该确保一下你不至于造成市民死伤,对不对?”


斑语调冰冷,“你真的不怕令咒用完我杀了你吗?”


男人笑道,“我相信我可以活下来。”


鸣人知道他是谁了。


他走上前,很爽朗的打个招呼,“千手柱间前辈,晚上好啊。纲手婆婆让我如果碰见你,也帮她带个问候的说。”


柱间转过身,看看他,也很朗爽的回以笑容,“晚上好啊,年轻人。”






Fate Fancy Naruto 4-5

琉歌:

再见啦:



总觉得最近lof的格式有点问题调得各种心塞w,不整洁的地方见谅。


前一章鸣佐后一章柱斑。




4、


鸣人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醒来,同自来也打过一通电话,就到浴室去冲澡。


等他浑身滴答着水珠,单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就看见他的英灵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间庭院。


晴光将降未降,薄有光点,洒在他的眉间。


鸣人打个招呼,“Hi。”


英灵转眸看他,目光在他精赤的胸膛上一顿,“穿上衣服。”


“哈,你在意这个?”鸣人偏偏不穿,晃到他近旁,抱起双臂,转背往玻璃上一靠,正好面对英灵。活泼的水滴沿着他微隆起的肌肉弧度淌下去,经过累累新痕旧伤,他露出无拘无束的笑容,“我身材好吗?”


英灵冷漠道,“我对暴露癖不感兴趣。”


鸣人抗议,“这就叫暴露癖?你真纯情的说。真正的暴露癖是——


“闭嘴。”


英灵打断他,随后不发一言,以纯黑的眼睛,注视着他。鸣人虽仍未知他的名字,但已察觉一二他真挚的禀性。英灵大抵是评估了一些什么,沉静道,“你是个战士。”


“是。”鸣人爽快回答,“所以,我会为你赢得圣杯。”


他张口就讲出这样的话来,兼有满不在乎的果敢和志在必得的决心。英灵一挑眉,反问,“为我?”


“我又没有愿望。”鸣人一摊双手,“但你有不是么。既然那东西能让你高兴,我就去把它拿回来。”


英灵沉默片刻。之后他后撤一步,结束对视,声气稍有柔和,“白痴。”


鸣人心底笃的一跳,嘿嘿一笑,晃晃半干不湿的脑袋,扔了毛巾,走去穿衣服。他套了件T恤在身上,信手把围在腰间的浴巾也扯掉,英灵忽而去看远方的地平线。


直到鸣人把内裤和运动长裤都穿好,咔擦扣好腰带,他才重新投来视线。这种规避并非羞涩,大概更倾向于某种端方。然而他那样自持,却叫鸣人不明缘由心痒。


他背对着英灵打开冰箱,一只手抓出两盒纸盒牛奶。他面上不动声色,但自知自己失衡。他被望着的背部水渍未干,就隐隐有汗意,下腹微妙的拽紧感。那本是他挑战最艰险的敌人或饮下最热烈的酒液时才会有的感知。


而现在,仅仅只是被那双安静的黑眼睛凝望而已。


真是要命。鸣人心想,他召唤出来的Servant,兴许是他在这次圣杯战争中所遇最大的危险。


手机铃再次骤响。


鸣人接起电话,“自来也老师……啊是纲手婆婆,抱歉啦,我马上就到。好好好,我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的说,我马上就出发,一分钟!”


他挂机,抛了一盒牛奶给英灵,为自己的那一份插好吸管,将它叼进嘴里,刷的抄起外套。“要去看一下吗?”他偏过头,在半开的门边,午后阳光从室外淌入,流连于他迷人的蓝眼睛里,“我的战术。”


英灵没有再拒绝。


稍后,他们坐在火影纲手的会议室中——鸣人坐着,他感觉得到灵体化的Servant就在他身边。他将椅子往后仰,伸直修长的双腿,看着纲手将四面的电子屏幕全部打开,上面循环播放着昨夜沿江风光带乱战的不同部分影像。


因打到中途风光带就整个儿Say Goodbye的缘故,后期很多镜头都是鸣人随身的纽扣摄像头录的,晃动飞快,凌乱不堪。但火影智囊团们还是成功的从中解析出了一些关键帧。


有一些参战者的身份被验证了。


“弥彦,Caster的Master,一个小型的魔术师社团的领导者。社团目的是呼吁魔术师们放弃大型杀伤魔术,终止争端。他们认为魔术师协会的管控是失败的,所以也反对协会,不过目前仅停留在进行宣讲,发发传单的程度。”


纲手将影像放大,让鸣人可以更清晰的看到红发Caster的动作,“Caster吟咏出过两次宝具的真容,分别是 ‘神罗天征’和 ‘万象天引’,前者的物理作用是将物体弹开,而后者是将物体拉近,巧妙的利用这二者,能发动多种进攻和防御。”


鸣人观察着Caster的动作,忽然问,“那个女人是谁?”


纲手明白他的所指,屏幕上出现一个鬓边别花的蓝发女子,“南。弥彦组织的成员,与他自小相识。她已经与弥彦汇合。而劫持她的人,目前情报不明。”


“弥彦本人也是不错的魔术师。”自来也插话,摸了摸下巴,“既然同伴回归,之后他们应该会选择更稳健的战法,据守熟悉的基地,以魔术工房为屏障吧。”


“正好。”鸣人笑道,“我最擅长入侵战啦。”


“鸣人!”纲手断喝,“不许胡来!你真是越来越冒进了,昨夜竟然犯下那种贸然闯入三名英灵之间的愚行,不要命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啦,不小心脚滑了的说。”鸣人扯着蹩脚的借口,摸着后脑勺,哈哈哈一阵笑。隙间听见身畔英灵,稍有点不自然,轻哼了一声。


纲手还要教训,自来也一贯宠徒弟,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时间紧迫,下一个。”


下一个是驾驭十尾的英灵。


“看似Rider,但实际上……”纲手将屏幕定格在英灵掌中刺出黑枪,袭击鸣人的一瞬,“是Lancer。”


“目前他展示出来的宝具有三种,其一是十尾,其二是黑枪,其三,他拥有某种空间转移的能力,当使用这种能力时,他的眼睛会发生变化,转为赤红。”


“此乃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


“宇智波,空间转移,十尾。结合三者情报,他的身份呼之欲出。”纲手凝重道,“远古时代将世界拖入虚假的魔王,游走在生死间隙的流浪者,其存在等同于不存在所以无生无死,唯有咏出他的真名才能将他处决,宇智波的幽灵。”


鸣人听得满头雾水,“什么鬼?”


英灵的低语响在他耳边,“笨蛋。”


鸣人呲牙,“那你倒是解释解释啊我说!”


“…………”英灵缄默。


“我能解释什么?神话就是这么写的。”纲手误以为鸣人对她说话,“总之, ‘吟咏真名才能杀死’很可能是他的特有技能之一,你给我留心一点。”


鸣人哀叹,“我上哪里去问他到底叫啥啊我说!难道要上科学论坛发帖吗,请问神话里那个开着十尾超跑一不高兴就插黑棒分分钟空间转移的谜一般的宇智波到底叫什么?不掐架,求科普!这样吗?”


英灵扑哧一笑。


鸣人微一失神。“他的笑音真好听。”他想。


他又开始按捺不住的心痒痒,一只沙沙的狗尾巴草,绵软拂过心田里,深柔的地方。


他半眯起眼睛,叹了一口气。


纲手和自来也同样认为这名英灵很棘手,便暂且搁置,开始展示他的Master的情报。


“旗木卡卡西。教会提交了他的身份证明给我,但并无什么有价值的资料。只知道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一直都是教会的异端审判者。”纲手亮出一张修士的正面照片,他带着面罩,银发又遮住了眼睛,哪怕是直面镜头,也未透露多少清晰样貌,眼帘垂落,微有懒散神色,“教会将他称为神明最澄明的信徒,说他以自身的忠诚和杰出赢得了神的眷顾,但凡他出战之征,未尝败绩。”


鸣人说,“哦。”


英灵在一边嘲讽,“哦你个头。”


鸣人咋咋呼呼的喊,“不就是这一个厉害得地球爆炸,那一个也厉害得炸了地球吗,一共要炸多少个地球给我个明话啦。”


纲手严肃道,“至少三个。”


鸣人说,“哇!”


“……哇你个头!”


鸣人与英灵吵嘴的时候,纲手再次放出了一段影像,那来自于昨夜的气象卫星,从屏幕上,可以看到一颗巨大的陨星,在大气层内部凭空出现,投影面积覆盖了整个木叶市,甚至延伸到整个国度的东侧,所幸在坠落的过程中,它的体积逐渐缩小,等最终到达可以目视的低空时,已经变成如鸣人他们所见的,恰好适合摧毁整条风光带的大小了。


谁都能轻易想象到若它没有在途中缩小,坠落时将会造成怎样的惨象。


鸣人皱起了眉头。


“紧急会议持续了一上午,最终得以证明这颗陨石的确来自一名Servant的召唤。”纲手说,“Saber,宇智波斑。”


鸣人的英灵凭空自浮光中出现。


他凌厉的眉峰压低,唇线冷峭,从鸣人的角度瞥过去,那侧脸线条孤直而清纯,“竟然能让他释放出这种程度的天碍震星。”他问,“他的Master是谁?”


纲手顿了一顿,才回答说,“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这个名字在魔术师的领域内所能引发的撼动是显而易见的。鸣人嗷了一声,夸张的大幅度动作,用手捂住脸,“这下三个地球绝对不够炸啊我说!”


英灵抿了抿唇,道,“就算你怕了,我也一定要取得圣杯。”


“谁怕了?你才怕了。”鸣人立即反诘,“鸣人大爷已经在圣杯上签了名,哪怕是魔法使也得给我闪一边。你等着!”


“……自作聪明。”


鸣人忽然倾身,接近他的Servant,英灵保持少年形貌,同他有些许身高差距,近距离互视,他略仰起头来,鸣人不可避免的望见那优美的,消失在白衣微敞的领下的颈线,他抬起一只手,搭上英灵的肩头,这次他触到了。


奇异的触感,没有温度,布料经络分明,掌下肩骨棱角冷硬,抵着手心,几乎硌得疼。


他为什么会为了这拒人千里的芒刺而怦然心动呢。


鸣人望进他眼底,低声道,“信我。”


英灵像被他瞳仁里的野兽撞击了一下,一瞬怔忪。旋而他转开了目光,并没有回答什么。他静立一吐息的时间,鸣人的手也在他肩上待了一吐息的时间,随即他再次消失了。


鸣人感到他走了。


他重新坐下来,自来也问,“同你的Servant进展顺利吗?”


“好极了。”鸣人回答。


自来也和纲手对视一眼,纲手道,“关于你的Servant,我们仍未能确定他的身份。宇智波的相关典籍里,从不存在这样一人。他还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吗?”


“没有,不过他有告诉我一点他的能力。”鸣人大笑,“不急,他要是一直不肯说,我就拿圣杯去交换好了。”


会议的最后,鸣人问了关于Berserker的事。


“目前没有太多的情报。”纲手说,“Berserker的攻击模式单一,没有身份相关的标识,没有出现宝具,Master也没有现身。从目前他展现的能力看起来,并非很难对付的敌人。我们会进一步调查。你很在意他吗?”


“也不是。”鸣人挠了挠脑袋,“有点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算了。”


于是他就暂时放弃了。




5、


“是的,为了令他缩小招式的范围,用掉了第一枚令咒……不用紧张扉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柱间向电话那一端的弟弟解释状况时,他的英灵回来了。


时间是晨间。柱间在木叶市落脚的地方,是郊外山麓上,千手家久远前筑起的和式老宅。山径通往庭前,四周花木扶疏,白露未晞,所以英灵一路穿行而来,衣发之上,沾有朝露乱叶。他踏上玄关,拉开纸门,抱起双臂斜倚门侧,目光挑起,剪过室内晦暗黎明,落到柱间身上。


显然心情欠佳。


柱间跟弟弟说了声稍后再聊,挂了电话。


“早上好。”他向英灵问候,“要吃早饭吗?咖啡,牛奶,还是茶?”


英灵抬起下巴,冷厉的盯着他,“我没有容许你使用令咒。”


“你也没有不许啊。”柱间眨眨眼睛,有点无辜的说。


“那你现在知道我不许了。”英灵说,他一边胡乱挠着枝节横生的乱发,一边走进室内,从柱间身边擦过。然后,下一霎时,他忽然被人擒住了手腕,拉动两步,转瞬抵在了放电话的矮柜和柱间的手臂之间。


英灵明显吃了一惊。


他虽然疏于防备,但现世的人类竟然可以抓住他。这几乎是不能想象的事。如果说魔力的渊博还可以勉强附会为千手家历代魔术刻印最优累积的结果,然而刚刚的一击中所蕴藏的速度和力量,明显属于面前这个人类本身。


他纤细的眉抵成锋利的弧度,战意沿着躯体鼓嚣,眼底隐有猩红流焰。


但柱间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捋了捋英灵的头发,从他发间捡了片叶子下来,接着又是一片,再细致的为他理顺发梢,温言道,“下次我教你走一条整洁的路,斑。”


斑一愣,皱眉不语。在他露出一丝厌烦,要将柱间拍开之前,柱间就自己收回了手。


“吃早饭吗?”他再次问,比起令咒圣杯什么的,他明显对这样寻常的话题更感兴趣,“还是要先睡一觉,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斑倨傲的审视着他,过一会儿,略收敛浑身尖刺。“不要多管闲事。”他粗野的说,“你只需要供魔就够了。”


他从柱间身边离去,走开两步,回头看他,忽而一笑,“省着你的令咒——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那笑容宛如剧毒的蝮蛇攻击前的蛇吻。


斑拐过走廊,不见了。柱间目送他消失,他记得弟弟先前在电话里跟他讲的话,“斑戏弄了他的第一个Master,激怒他用完了三次令咒。之后,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杀了他。”


多年以来,柱间过着宁静的生活,世间能激发他兴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他不渴求圣杯,也不渴求什么别的,大概是因为他所想要的,都曾得到过。他居住在千手森林一隅风光幽美的小屋,三餐一宿,喝茶散步,静待生命的终章落幕。


那个雨夜突然闯入的英灵是个意外。哪怕只是浅尝辄止,他已再一次尝到了兴趣的甜味。




尽管斑此时不缺乏魔力,英灵也并不依赖睡觉缓解疲劳,但他还是按照人类的习惯,补了个眠。每当响应召唤至现世,他也不介意在闲暇时重拾生前的享乐。


他醒来时,黄昏已暮,残余几道彤辉,一头挽在山峰,一头落到院中。他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透过半开的纸门,看到千手柱间披着半身斜阳,在庭圃里伺弄花花草草。


他正松土,松着松着,一不留神从土壤里刨出个白石膏样的脑袋来,怪模怪样冲他笑一下,手脚并用爬出来,哼哧哼哧就跑到后面的廊道上趴着,“斑大人……”


柱间回过头,斑正推开被子坐起来,伸懒腰打哈欠,然后仍窝在铺盖里,托着腮,瞥了眼廊上的石膏人,“干嘛,白绝。”


“情报哟情报。”白绝兴高采烈的说,“Rider或者Lancer和他的Master住在教堂里,那个Servant是个脾气超臭的家伙,老是摆着一张嫌弃脸,好像随便一个人都欠他八百万一样。亏得他的Master还可以忍受,一副很淡定不发脾气的样子……这家伙也是个怪人哟,在法衣底下藏着小黄书什么的,一没人就掏出来看,嘿嘿嘿。”


斑翻了个白眼,“这个情报的价值在哪里?”


白绝一噎,“啊啦,那换一个吧。嗯……”他似模似样的思考了一番,又活泼起来,“对了对了,那个Servant不明的小子应该是木叶的灵脉管理者火影派出的人。我搞到了一点那小子的资料,他叫做漩涡鸣人——这个名字是不是好蠢,哈哈哈,像一碗煮过头打圈圈的拉面。他可是被称为当世第一的魔术师猎手的男人哦。”


斑勾起唇角,“不知道当世第一的魔术师猎手,能不能猎杀得了当世第一的魔术师。”


柱间明白他言下所指,放下花锄,走过去也坐在廊上,笑道,“要同我打赌吗?”又道,“因为我逢赌必输,所以我只能押那个年轻人赢了,哈哈哈。”


白绝瞅了他一眼,问斑,“这个人为什么跟我一样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柱间有异议,“我感觉我很豪爽啊?”


斑从鼻尖里抛出一声冷笑,跟白绝说,“你就尽知道饶舌,没一点作用。换黑绝来。”


白绝撇了撇嘴,哦一声,钻进泥土里消失了,过片刻,他又爬回来了,区别在于半边身子套了个黑马甲,黑马甲的表情就远不如白绝亲切,很狰狞的咧着牙齿,“斑大人。”


柱间好奇的研究了一下,表示,“这个壳子好奇怪。”


“我并不是壳子,柱间阁下。”黑马甲说,“我是黑绝,跟白绝一样,是斑大人的宝具。通过斑大人的驭使,我们可以化为使魔形态,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


白绝的那一边插话,“我还能战斗哟。”


“很不错的宝具嘛。”柱间不吝夸赞,“你们是怎么来的?”


黑绝回答,“我乃奉神之命,处死斑大人的行刑者。”


白绝回答,“我乃驻守黄泉,镇压斑大人尸体的掘墓人。”


因为饶舌属性,还要补上,“斑大人受黄泉碾碎腐蚀之苦,永世不得解脱哦。”


柱间良久无言。


四周都静默,昏黄傍晚里,斑半抬眸,他眼底有一痕红色,但那是由残阳映照所至,而不是本身开启了恶魔之瞳。因而难得不那么凶险,单纯只是光彩斐然。


“别啰嗦了。”他散散漫漫的催促,“就没有查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有的。”黑绝说,“Caster有一样宝具,可以使出神罗天征和万象天引。这意味着……”他看见斑眼神一亮,也发出嘎吱嘎吱的佞笑,“斑大人想去试试后世的轮回眼,究竟可以发挥何种程度的力量吗?”


“好啊。”斑笑起来,他马上就要行动,柱间又来挽留,“吃个饭再去呀?”他还是没有放弃让斑和他一起吃顿饭的念头,积极的推销,“你喜欢吃什么?我的式神都可以做,会很美味的。”


斑有点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吃饭?”


“我之前跟你说,现世有不少还挺不错的东西。”柱间笑的十分温煦,“想请你试一试呀。”


斑不买账,“不吃。”


柱间呼了口气,他有些消沉,还是尽量掩饰了一下,毕竟是奔四十的年纪了,在外貌比他年轻那么多的斑面前,大抵还是要维持一下形象。而且斑并不是他的兄弟、朋友,或者别的什么熟人,他是个恶狠狠的远古英灵,也不会因为他消沉一下就让步。


而斑还是注意到他低落。他短暂的观察了一下柱间,稍有迟疑,然后道,“……吃寿司。”


柱间倒是相当意外,“啊?”


斑很不耐烦的转开了脸,“别让我说第二遍。”


柱间当然不会那么迟钝,他颇为高兴,这样透彻的愉快之情,于他自己而言也是不寻常的事了。他拉起斑往餐厅走,“好,吃寿司。”


晚餐是豆皮寿司、鳗鱼卷、春卷、冷制山菜荞麦面和汤。静澈的灯笼悬在小桌上面,飘飘摇摇的光圈,斑有点漫不经心,毕竟吃饭这事儿也不需要多费精神,但看上去应该是喜欢的。


黑白绝坐在远端的院子里,自己跟自己唠叨。


柱间问,“为何要运用他们做宝具?”


斑正在喝汤,随口道,“能用就用呗。”


柱间又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斑扫他一眼,“跟你有关系?”


“我不是出于无聊的好奇心,或者一时头脑发热,向你提问。”柱间解释,“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兴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寻找让你的愿望得以实现的途径。”


“我的愿望只有圣杯可以达成。”斑回答。他指间一并,放下了筷子,取纸巾擦净嘴唇,之后站了起来。


柱间仍然坐着,看着斑透过逆光俯视他。


“味道不错。”英灵说,他舔了舔唇尖,“不过我还想要另一种佳肴,想要更多。”


柱间解开上衣的头两个扣子,露出他汩汩暗流的颈间血管,“来吧。”他安然说。


英灵用脚推开桌子,到他面前,俯身接近。他正值朝气蓬勃年华的面容逐渐清晰,自柱间眼前一寸经过,最终留在他视野里的只有一丛野草般的鬓发。他的吐息拂在柱间肩头,称不上冷,也绝对不算热,那平缓而漠然的温度,即验证了他是个被钉在时间的牢狱里的旧物。


柱间感到脖子突然刺痛,他自己的血液流出来,流连于英灵的口腔间,被他温存的赏玩,贪恋的吮舔,再吞咽下喉间,最终成为他这具美丽而强大的形体与现世牵连的唯一一根线。


这滋味当真妙不可言。






Fate Fancy Naruto 1-2

琉歌:

再见啦:



圣杯战争Paro。虽然珠玉在前,不过还是心痒,试着玩一玩。




核心设定大概如下:


约每六十年一次,积累了巨大的来自地脉之魔力的“圣杯”会出现。它有着无论何等愿望都能立即实现的力量。然而能得到这一权力的,只有一组魔术师御主(Master)与从者英灵(Servant)。


因此立下不成文的盟约,由七位魔术师,带领着各自召唤的英灵,进行一次为了圣杯的所有权而爆发的战斗,最终活下来的胜利者将取得圣杯的所有权——这就是“圣杯战争”。




*二设很多,不科学不严谨多放飞。虽说是Fate Paro,其实就是套个壳子谈恋爱,见谅。


*这一发第一章鸣佐第二章柱斑。




1、

酝酿数日之后,雨水终于自阴郁的天空洒落。这使木叶市的长街变得萧条,电车行驶时噼噼的细声,雨打在绿化带的叶子上沙沙的微声,合成很柔软的夜曲。


电车驶进站台,随后又开走,等在这个站台下车的人们各奔目的地散去,站牌下只留下一个金发的青年。他身材修颀,穿着黑T恤与橙色的运动外套,双肩包挂在一边肩头,一手插着裤兜。他生有刀锋的双眉和明亮的眼睛,倒映着细雨霏霏的街头。


这是他久未归来的故乡。


十几年来,木叶市变化不大。商业街更繁华了一些,远处跨越南贺川的大桥,闪烁着绚丽的霓虹灯。哪怕在雨中,也有连绵的光彩。在他静立眺望时,有电话铃声从身上某个地方响起。


青年插在裤兜里的手一摸,摸了个空,去掏另一个口袋,也没有。最后晃晃脑袋,甩下背包,在里面东翻西找的扒拉了一阵,总算掏出手机。


“喂……自来也老师啊,我到了的说。”他一开口,就有英气勃勃的声音。同时迈开了步子,以很轻快的步伐,沿着街边店铺的一排屋檐走去,“我当然记得怎么走啊,放心!不用来接不用来接,我们——”


他忽然吸了吸鼻子,转头望去,熟悉的拉面店,在氤氲的雨雾中,腾出记忆中的香气,“我们一乐拉面见好啦。”


两分钟以后,在流理台后面操持菜肴的拉面大叔就迎来了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金发青年将背包随意搭在椅上,双肘撑在台面上,绽开笑脸,“大份豚骨拉面,谢了。”


大叔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愣了一下。


在座别的客人或多或少也在注意着他,因为他耀眼的形貌,或者飒飒的气度。置身于一家寻常的,适宜于上班族在一日的工作之后懒散小聚的拉面馆里,他显得尤为与众不同。而这种凌驾于人的特别感在他笑的时候淡化了。


因为他笑起来分外爽朗,一如未经世情风霜侵染的少年人,“好久不见啦,大叔。”


在厨师帽下面,鬓边已白的拉面大叔想了想,问,“Naruto?”


青年竖起大拇指,露一排洁白的牙齿,“没错。”


大叔哟了一声,探身过来,激动道,“鸣人!你小子——十年前赊账的拉面钱还没有给我!”


鸣人脸厚如墙,不为所动,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自来也就是这时候撩开拉面店的帘子走进来的,鸣人冲他打招呼,“自来也老师!”他兴高采烈的迎上去,师徒俩大力拥抱。自来也猛拍他的肩膀,发出一贯豪爽的大笑,“又长大了,鸣人。”


他们并肩坐下,鸣人呼噜呼噜的吞着他的面,拉面大叔特别照顾,给他多放了叉烧和鱼板。自来也喝干一杯清酒,砸了咂嘴,道,“我给你发过去的资料,你看了多少?”


“没看。”


自来也气得笑了,啪的一掌拍上他的后脑,“臭小子。”


“不就是与魔术师作战吗我说?”鸣人索性埋在碗里,塞了满嘴拉面,含含糊糊的说,“总之我会搞定另外六个魔术师,为自来也老师和纲手婆婆夺回圣杯,不就可以了吗。”


“不只是魔术师,还有从者英灵。”


“我知道英灵的事。但它们既然被魔术师驭使,充其量就不过是强大一些的使魔。”鸣人仰头把拉面汤喝了个底朝天,朝他的老师一笑。


“这世上没有魔术师可以战胜我。”


自来也凝视着他。他曾经的学生,这个被誉为当世第一的魔术师杀手的男人,漩涡鸣人,因不败的战绩与非凡的英姿而声名远播。在这个秋天他回到了那孕育了无数伟大魔术师,被视为灵脉之地的故乡,木叶市,为了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


“英灵的力量远超于人类……算了,反正你也不是一般人。”自来也说到一半,也笑了,“不过无论如何,你必须完成召唤,与你的从者一起作战,这样才有获得圣杯的资格。”


鸣人嘁了一声,“魔术师的无聊把戏。”


自来也弹他一个爆栗,“你是不是傻。”


之后严肃道,“圣杯战争是生死攸关,十分残酷的战斗。七组魔术师和英灵必须持续厮杀,直到最后一组存活,才能得到圣杯。倘若你无法与你的从者协力,很有可能在战局开始就败亡。即使是你,也必须好好利用英灵的力量。”


鸣人大咧咧道,“是,是。”


自来也无奈摇头。他付了拉面钱,顺便帮鸣人清了十年前的旧账,拽着粗神经的弟子走出拉面店,匆匆穿过长街。


“纲手已经准备好了场地,也取得了召唤英灵的圣遗物。”他干脆的说,“如果你无法相信英灵的力量,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确知吧。”


鸣人笑嘻嘻,“只要那东西不妨碍我就好。”




他们在一处宽敞的圆形古堡里见到了纲手,那是一个英明刚强的女人,木叶的魔术师们共同推举的现任的统御者。她有一个称号,名为“火影”。这是自数千年前传延至今的旧俗,实际上,到近些年,“火影”的对魔术师们的实力控制力已经大大减弱了,更类似于一个联盟的仲裁者,以及木叶灵脉的管理人。


纲手为鸣人准备好了位于火影古堡楼顶的场地,刮着大风,细雨横飘,在幽暗的光线里,隐约可见古堡背靠的山壁上雕刻的巨大头颅塑像,它们年代久远,经风吹雨打,多有斑驳。今人将之视为一处雄伟的景点,当成祖先神秘的石雕,只有知晓魔术师的秘密的那些人们才知道它们究竟在铭记着什么。


鸣人仰头望着雕像。


那其中有一位是他的父亲。他只在这石像中见过他的脸。


纲手叫他,“鸣人!”


金发的青年回到灵气充裕的楼顶中央,静待适宜的召唤时机降临。天色越来越暗,他抬起手,运动腕表闪光的电子屏精确的告诉他时间。而袖口的手臂上的“预兆”之痕,同样被那科技的电光照亮。


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尽管鸣人一直坚持自己没有什么要依靠圣杯这种不明机制的魔法而实现的愿望——他觉得大多数魔法的产物都是神神叨叨不着调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很久之前,甚至比自来也和纲手邀他回木叶代表“火影”参加圣杯战争的时间更早,他手臂上就出现了这些预兆的痕迹,这意味着他是心怀强烈夙愿,因而被圣杯优先选中之人。


“你还没有想好有什么愿望吗?”纲手大概是注意到他看着预兆之痕,忽而问。


“想不到啊。”鸣人拍了拍脑袋,“我的目标就是为纲手婆婆赢回圣杯,让它不至于落入那些阴谋家手里造成灾祸不是吗。”


纲手沉默了一下,正色道,“我曾经和自来也商量过是否要将你牵扯进这样的险境中。但思索良久,唯一能确保赢得胜利,取回圣杯的人,大概只有你了。”


鸣人轻松回答,“嗯,包在我身上。”


他的电子表指向午夜。


漩涡鸣人以水银画成召唤阵,将纲手寻得的圣遗物放在阵中。它是一颗猩红的宝石,就如一颗剥落的眼球,名为“恶魔之眼。”


“它可以召唤远古神嗣宇智波一族的成员。”纲手曾说,“这个世界最初的神明有两支后嗣,一支继承神的慈悲,一支继承神的残忍。继承残忍的这一支即为宇智波,其族中巅峰的强者,都是名垂青史的恶魔。”


饶是鸣人这样历史学并不精通的年轻人,也听说过上古神话里那旦夕之间以烈火焚尽世界的宇智波的恶名。


“那么,我会召来哪一个呢。”性情烂漫的魔术师杀手饶有兴致的低语,随后滴落他自己的鲜血,以掌心按住召唤阵,念出咒语。


“宣号:


汝之身躯臣服吾之麾下;吾之命运寄托汝之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顺应这规则之人,回应我。


吾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亦集中世间万般恶业。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漩涡鸣人看到如日出那样的光芒,四下流转,顷刻四散。待流光渐渐荡远,他看见立于召唤阵中心的年轻人,或许该说少年。


他穿白衣,佩剑,黑发覆于雪色的侧脸。


他应当死于青春之年,所以维持彼时形貌,经历万载风烟流转,仍然不变。


他本来是闭着眼睛,后来缓缓睁开,稍有巡梭,就落到鸣人身上。那是一双极澄清而寒冷的黑眼睛,像鸣人在寂静的北极遭遇的极夜,那样深长静缓的黑暗。一眼望去,就叫被望之人沉沦于深渊。


鸣人沉沦于深渊。


他久久不言不动,后来恍然向他的英灵踏近一步,伸出了手。他没有留意到自己手背上光华流转,那象征着圣杯战争的Master身份的令咒已经浮现,三枚令咒,拥有使从者英灵无条件服从的绝对命令权。


自来也在一旁看清令咒的模样,“Archer。”


纲手疑惑道,“他是谁?”


火影及她的智囊团们,对宇智波一族做了浩瀚的研究,抽丝剥茧追根究底,自问应该没有遗漏,却似乎不曾找到过符合于眼前英灵的记载。


以Archer职阶现身的英灵,那黑发白肤的少年,没有对他的Master伸出的手做出任何回应。他一手搭在剑上,眸光微转,淌过四周,再投向遥远的岩石塑像,之后极轻的,冷笑了一声。


那一点笑音如浅微的骚乱,潜入鸣人的心,无端一痒。


但这瘙痒也让他回过神来。作为老于战斗的魔术师杀手,对一只使魔失神到这个程度,无疑是相当失格的行为。


鸣人放低手臂,摆了个握手的姿势,“看来你就是我的Servant,好吧,要不要认识一下?”


英灵略一挑眉,吐出讥峭的音节来,“没兴趣。”


“喂!”鸣人喝了一声,他还来不及再说什么,英灵已与他擦肩而过。那一个交错里,他感到如月下旷野般的清润气息。他忽然有奇异的兴趣,灵活而快速的——闪电般的,探手过去,他的速度可以让最纯熟的魔术师也来不及发出半个咒文,但被那个少年的英灵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英灵稍有回眸,鸣人确信自己在那眉眼里看见了毫不掩饰的轻视。接着他身边风声鼓动,那个美貌而傲慢的英灵,自由自在的,在气流里凭空消失了。


一滴雨水落在鸣人扑空的掌心。


“Archer职阶的英灵有切断与Master的联系,自由行动的能力。”自来也叮嘱,“他看起来很难缠,鸣人,你要当心。”


鸣人收回手,收拢掌心握住那滴水,笑了笑,“不,我很喜欢。”




2、


又一夜,在遥远的北方丛林,有个男人冒雨走在狭道上。


他衣着凌乱——不,比起凌乱,说是残破大概会合适,上衣已经完全的撕裂了,只余几块布条还挂着手臂,裤子松垮垮的搭在胯骨上,若不是一条粗皮带蛮横的扎住它,大概早就要散开了。腹肌下方,人鱼线若隐若现。


漆黑尖刺的长发被浇得湿透,沉甸甸的压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敏捷的避开林中密布的结界与巡游的式神,压低身体疾行,森林广袤无尽,雨点打在他优美的肌肉上,似乎将他身躯的边缘也淋得融化,时而出现模糊的虚像。


显然他并非人类。


身后不断传来追索者们的喧嚣,紧缀不放。这处被魔术师名门掌管千年的森林,出口隐匿在重重迷雾之下,不会轻易向人开启。林海里的追逐和交战已持续了整个昼夜。


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没有Master的英灵,已深受魔力枯竭之苦,以致于到达了连形体都快要难以维持的地步。英灵靠Master的魔力供养才能停留于现世,再这样拖延个一时半刻,他就要灰飞烟灭,提前结束此次圣杯战争之旅了。


林间出现岔道。


一条路堆满落叶,通往层林叠嶂深处,另一条路却有些不同。它像是被特意修整过的小径,通往一片山墙,墙下镶嵌弧形的木门。若沿这方向往更远处眺望,隐约还可见地势较高处回环的山涧,及涧边红砖尖顶的小屋。


大概是守林人的房子。


英灵脚步稍顿。在这短暂的停歇时分里,身后追逐的跫音迅速逼近。他眉尖微蹙,转向那道整洁的小径。


他需要一位临时的Master。那究竟是谁并不重要,只需如他很熟练的那样,强制订立契约,汲取足够的魔力,再强制解除契约——以Master的死亡。


英灵闯进红砖房时,屋子的主人正在壁炉边喝茶。


火焰摇曳,一角的窗半开着,月乍起,松影扑朔。他是个年约三四十许的男人,像提前过着退休的生活,额角带着松缓的神态,象牙色的手指轻轻搭在青色的茶盖上,他抬头看向踏夜而来的不速之客,朦胧的火光打在他眉间,映照他柔和俊俏的面容。


英灵撩了一把自己湿淋淋淌水的鬓发。水点溅落,他的指尖和发梢都有光的碎屑在散逸。他不再浪费时间,走到喝着茶的悠闲男人面前,一把擒住了对方的手臂。


男人顺应他的力道站起来,微微扬了扬眉毛,“你迷路了吗,英灵先生?”


英灵一怔,随后勾起了唇角,“既然你知道我是英灵,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逼近那个男人,面上乱发滑开,露出森冷而剔透的黑色眼眸。他带有强烈的暴戾气息,肤色如冰层,龟裂一般,浮现出悚然的笑容来,“同我缔结契约,供给我魔力;或者直接被我夺走生命力,丧命于此。你选哪一个?”


男人泰然自若,只回答,“我并非被圣杯选中的Master。”


“我杀了那家伙。”英灵不屑一顾的说,“一群乌合之众,无聊透顶,没法给我带来半点乐趣。我知道如何缔结新契约。所以,回答我的问题。”


“说实话,我两个都不想选。”男人平静摇头,“我本人对圣杯没有兴趣。而且我想,在缔结契约,供给你充足的魔力之后,你大概也只会找机会杀死我吧。”


英灵眉睫下压,微笑道,“那么,你准备反抗吗?”


说话同时,他钳制着男人手臂的五指骤然收紧,然而在它们发动攻击之前,有另一只手伸过来,瘦削修长,按在英灵被纯黑的手套裹紧的手背上。


“我不打算反抗。”男人说,他的掌心覆住英灵的手指,笼着它正在浅淡涣散的边缘,“我可以做你的Master。不过,你需要慎重考虑,一旦和我签订契约……”


外间喧哗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他在这里!”有人自远处发出呼喊,追兵将整座房子包围住,更多的人在涌来。


“别废话了。”英灵拉起男人的手臂,扯开他的袖子,冲着他的腕间血管咬下。一定程度的血肉交融,是缔结额外的契约最快捷有效的方式。英灵撕扯男人的血肉,咽下喉中,那一瞬间他虚浮的躯体重新变得明晰,周身萦绕的浮沫尽去,黑瞳仁中,露出一丝餍足。


“你真是美味的供物。”他舔舔嘴唇,颇为高兴的说。


男人叹了口气,低低吟诵,“汝之身躯为我所有;我之命运交由汝之剑。以圣杯之名,遵从我的意志——”


“我起誓……等等,你叫什么来着?”


契约已经达成,魔力供给的通道霎时开通,男人被咬噬得鲜血横流的手上发出光芒,新的令咒生成了。


他扫过一眼,心道,“原来是Saber。”


而英灵忽然被裹挟进一片温暖的魔力的汪洋中。


他愣了愣,因难以置信现世的人类竟然能够拥有这般器量的魔力源泉,几乎可以比拟他活着的年代那些受人供奉的神的子民,不逊于他所遭遇过的任何一个英灵。


他瞥向男人手背上的令咒。


或许他的确应当在签订契约之前慎重考虑。这位新的Master,绝难轻易摆脱。


男人在他耳边答道,“我是千手柱间。”




有人叩响了门,“大哥?”


“进来吧,扉间。”柱间回应他的兄弟,之后门被推开,白发男子随斜风细雨一起进来,在秋凉的天气里,他在灰色的衬衫外面,披了一件带外翻的绒领的风衣。他反手阖上门,将身后熙攘之声都隔绝在外,冷静的注视着他的兄长,以及站在他兄长双臂间的英灵。


“这个Servant,杀死了我安排的准备代表千手家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他沉冷的说,“我必须趁他魔力枯槁的衰弱期将他带回去,施加限制的咒语,让他与候补的Master订立契约。”


柱间沉默了片刻。“我想我妨碍了你……抱歉。”他抬起手来,擦去血迹,清晰的展现出令咒,“他有了新的Master,是我。”


扉间露出一瞬诧异,随后道,“大哥不是一直拒绝参加圣杯战争吗?”


“我的确不打算参战。”柱间解释,“只是他很着急的样子,我没来得及说清楚。”他看向寸许之距的英灵,英灵也正仰着脸看着他。魔力充裕之时,他周身水迹很快就自行蒸干,黑发支楞起来,微有怔忪的表情,显得一双大眼睛尤为明净。


他看起来顶多二十岁。


“我大概会耽误你追求圣杯的旅程。”柱间对他说,不知不觉间,就放柔了声气,“我知道英灵都是心怀愿望,才会放弃死后的安眠,响应圣杯的召唤,一次一次来到战场之上。我无意参战,也许这会让你白忙一场……”


“不。”英灵截断他,挑起乖张的冷笑,“正好。我从不打算将圣杯让给别人,你对它没有兴趣,是你的幸运。之后,你只需乖乖向我供给魔力就好了。”


柱间笑起来,应道,“那好吧。”


“大哥,你需要对这名Servant保持警惕。”扉间忽然插言,“远古的神嗣宇智波一族,因其力量与狂性,有数人成为了英灵。其中一人,因出类拔萃的力量,多次被处心积虑的召唤。在我能查到的史料中,有三次他响应了召唤,留下了来到现世作战的记录,无一例外的,他都杀死了自己的Master。”


英灵无动于衷的斜睨了他一眼。


“昨夜,这样的事在我眼前重演了。”扉间以克制和漠然的语调道,“也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生。哪怕在以难以驾驭著称的宇智波的英灵中,他也是最难驾驭的那个,有背叛者的恶名。在决定召唤他之时,我们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既然如此,为何要冒险召唤这样的英灵呢?”


“大哥不问世事多年,亦无意代表千手家出战,我本人没有继承千手家的魔术刻印,而我所培养的那些人,作为魔术师的资质和能力都并不完美。然而,无论如何,不能让圣杯在我这一代旁落。”


他顿了一顿,斩钉截铁的说,“我需要最强的英灵。”


千手柱间看着他的弟弟,过一会儿,发出一声温融的叹息。


“我明白了。”他简略的答道。


“他成为大哥的Servant,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扉间转过身,临去时道,“如果这世间真有一位魔术师能让这个英灵的力量发挥到极致,那大概唯有大哥你了。”他终于往英灵身上投注了一道目光,“我相信你也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英灵居高临下,不予回答。扉间离开了。柱间向英灵道,“要喝茶吗?”


英灵哼了一声,同意了。他们一起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坐下,柱间打了个响指,一个杯子从不远处橱柜的抽屉里飘出来,茶壶自动倾倒,在杯中注满热茶。然后他取过它,递到英灵面前。


英灵接过杯子,细长的手指撑着杯底,另一手托着腮。


柱间找了一点话来跟他寒暄,“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英灵有些奇怪,“你已经同我签订了契约,却不知道我的信息?”


“我们私下缔结的契约没有圣杯的辅助,大概信息传达有点不全。”柱间哈哈的笑了两声,“虽然扉间刚刚讲了一大堆你的事,但我其实仍然不知道你是谁……”


“斑。”


英灵懒洋洋的回答。


柱间恍悟。宇智波斑,在神代传说的纪年中,第一个妄想以自身取代神明的反叛者。他被命运之神亲手审判和斩杀,镇入永远不得苏生的黄泉。


“没想到你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物。”他轻声道。


斑无所谓道,“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他啜饮着茶,嘟嚷抱怨,“这个世界如此狭小,勉强只够我一人折腾。”


“我觉得你会喜欢上它。”柱间笑眯眯的说,“叫人开心的事,也还有很多啊。”



*英灵有七个职阶:剑之骑士Saber、枪之骑士Lancer、弓之骑士Archer、骑乘兵Rider、魔术师Caster、暗杀者Assassin和狂战士Berserker七种。简单来说,就是根据英灵的特长划分。


*文中援引的一切咒文都来自Fate系列作品。






一个夜旅人 尾声

琉歌:

……(*꒦ິ⌓꒦ີ)


再见啦:



<尾声>、


斑走在林中,远处有河流的反光,待枝叶随步伐分散两边,他看见河滩上坐着的少年。


短短的西瓜头,还纤瘦的背影。老气的长罩衣的下摆,铺在鹅卵石上。


他停下脚步,注视着少年的背影,静立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走过去了,他踩在石头上咯吱的脚步声惊动了少年,西瓜头兴奋的一抬,窜起来,“斑——”


他叫出名字时已转过身,看清了面前的男人,因而中断了呼唤。


年少的柱间面对着年长的斑。


少年柱间并不能认识他是谁,他谨慎的撤后两步,身体摆出戒备的姿势。斑一言不发,也在河滩上坐下,脱掉鞋子,扯散缠紧小腿的绷带,撩起蒙尘的袍摆,把脚浸到水里。


水面晶莹剔透。


他注视着水面,他自己的倒影使明水稍有暗色,长长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脸。水流过他疲惫的双脚,酸凉的,也算是舒适。他寻思着这是哪个季节,什么时间,未果,叹一口气。


他感到少年在观察了一阵之后,走近了他。


“你也在等人吗?”柱间问。


斑反问他,“你在等谁?”


“我的好朋友。”柱间说,从那时候起他就是个坦率无畏的孩子了,他在斑身旁大大咧咧的盘腿坐下来,“一个很可爱的家伙。”


“是吗。”斑说,“你等他,要做什么?”


柱间兴奋起来,“一起玩啊。我带了有趣的新东西给他,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试一试。不愿意也没关系啦,我们可以比赛,游泳啊爬山啊到高高的地方看风景啊。其实还是要看他喜欢做什么,他很挑剔的,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不过我知道他心里很开心跟我在一起,我也是,一起无论做什么都非常——开心。”


斑不由得微微一笑,“听起来不错。他什么时候来?”


柱间噎了一下,忽然安静下来。


他呆呆的望着河面,过一会儿,耷拉下脑袋,现出一点消沉的模样。


“他可能不会来了。”少年说。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


“因为我想他。”


斑无言,过片刻,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少年忽然被除了家长之外的人摸了头,有点奇怪,他偏脸去瞧身侧的男人。落在他头顶的手掌裹在韧性的手套里,动作有点笨拙,但确实是柔软的。


“我没事啦。”年少的柱间露出笑脸,“我们一定还可以再见面,一定还能够再在一起的。”


“嗯。”男人温言回答,“那就好。”


柱间站起身,走到稍远处一棵树木的阴凉里,拎起一个布包,又晃回来。他把两人之间的石头堆得平整一些,然后拆开布包,将里面的吃食放在岩石上。


“要吃吗?寿司。”他递给斑一双木制的,看起来像是随便削成的筷子,“不过都是我朋友喜欢的味道,甜的。”


斑接过,柱间掏出竹管准备去上游装水,斑留住了他,他从腰间小囊里取出一小瓶酒,晃一晃,“试试这个。”


他们共享了寿司和清酒。饱足之后,柱间伸了个大懒腰,往后一倒,就这样躺在河滩上,他毕竟还是不常沾酒的年龄,脸庞上浮起一层熏熏然的薄红。顶上太阳艳烈,他横一只手臂到面上,遮住光。


他听到身边的男人从河流中抬起脚,抖抖水珠,赤脚踩在石上,重新打好绑腿。柱间是个心思缜密的少年人,他已经注意到这个男人浑身都带着风尘仆仆的迹象,他的衣衫尚整洁,但洗旧了,鞋底挟着异乡的土,脚心一片茧。


柱间问,“你走了很远的路吗?”


斑有条不紊的动作,应了一声,“算是吧。”


“在找什么吗?”


斑没有回答。


“有空还是要记得回趟家,”柱间貌似老成的说,“不然会有人想念吧。”


“又来讲这些道理。”斑笑了一声,“你从小时候起就这么……”


他没有说下去。


他陷入长久的静默,河面上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拂开,间或露出一点眉目。他已不再有年轻时那种勇往的美丽,成了一个冷寂的中年人。再过一些年纪,他差不多就要变得老态龙钟,长发尽白,牙齿掉光,面部被皱纹切割,最终枯槁的埋没。


柱间琢磨了一下,问,“你从前就认识我吗?”


斑答道,“我认识你很久了。不过,这倒也无所谓。”他扫了少年一眼,唇角一勾,薄有嘲讽,“像你这么固执的人,十四岁和四十岁都是一个模样,真是相当的无聊。”


少年十分疑惑,且大受打击,“是……是吗?呃,我真的这么无聊吗呜呜呜。”


斑托着下巴看着他,而后笑了,“不要沮丧。”他柔和的说,“这是你的优点。”


“你怎么会知道我四十岁是什么样子?”


“我猜的。”


“啊你真是狡猾!”少年一骨碌儿爬起来,凑近控诉他。斑越来越觉得有趣,笑出声,从前都是他被柱间逗得气急比较多,少有戏弄到柱间的时候。他与年少的柱间那双清亮的黑眼睛离得很近,恍然间可以以此为凭,一窥昔日那纯洁无暇的快乐心境。


他忽而抬手,将柱间抱住了。


他拥紧那少年,将他揽入怀中,将自己的面容埋在他尚还有些稚嫩的肩上。柱间不明就里,但没有挣扎,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抚了抚男人嶙峋的背部。


“你想找的东西,一定可以找到的。”他还不如成年后那样擅长不着痕迹的慰藉人,因而只能简单的这样说,“在那之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是啊,我可以休息了。”斑应道,很短暂的一刻过去,他放开了柱间。动作之间,柱间捕捉到男人眼中流转的一点莹润之光,察觉到他暖热的唇随声息一起,暧暧的贴在耳根处,“我也很想你,柱间。”


少年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男人已经穿上鞋,站起来。他不再停留,也不再回头,背影逐渐远去。他趟过了河流,深入到对岸的森林中。柱间恍恍惚惚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斑?”


没有应答。


于是他跑起来,也追过河流。但那身影已经不见,柱间加大音量,又喊了一声,“斑——”


这一声惊动了森林,群鸟噼里啪啦的飞起来,回声一浪一浪的,从林深处倒卷回来,荡漾在河畔两岸,一笼晴空。


“斑——”“斑——”“斑——”


如果有什么人正做着梦,那么他就在此刻醒了。




终。




一个夜旅人20

琉歌:

心口被捅了一刀【。


再见啦:



久等了,正文已完结。感谢一直的投喂。


之后应该还有一章尾声。




20、


后来过了许多个年头。


一切都欣欣向荣。


柱间独在木叶的郊山上,坐在一棵秀颀的桃树下面。透过它繁茂的枝叶,阳光落下零零星星的光点。它是来自异乡的枝条,那年由柱间植下,如今亭亭如盖。


木叶几经扩建,原本的深山,被开掘了一大半。他坐在树下,从前只能看见绵延林海,现在已可以沿着平缓的坡度,俯瞰村落的面貌。


那美丽的、洁净的,丰足富裕,叫人看上去心满意足,不会有一点遗憾的村子。


他的视线可以掠过村落,去往更远的天边,他看见苍翠农田,俨然屋舍,繁华城镇。他看见数不清的人在平静生息,耄耋在温暖的床铺上死去,婴儿也在温暖的襁褓里新生。他看见一切光明美满盛丽之象,随着岁月缓缓延伸。


那些都是他的国土。


苍天下唯一的影,千手柱间,他的国土一直涵盖到这片大陆与海洋交界的四方尽头。大多数人们感激他,信仰他。他们对儿孙讲起柱间的故事时,会这样说,“那时候,有一场惨烈的战争,席卷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使人们饱经苦难,差不多把所有的国家都摧毁了。你呀,如果你经历过那几年,绝对不敢想象今天的幸福可以到来。”


新生的一代会发问,“谁挑起了战争?”


“一个卑鄙小人。”


“谁拯救了世界?”


“火影大人。我们最崇高的影。”


“火影大人把坏人除掉了吗?”


“当然!”讲述者绘声绘色的描述那一战的场景,就仿佛他亲临其境过一样,“那个恶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火影大人匹敌,只能通过一些卑劣的手段——驱使丑陋的怪兽什么的,但火影大人一点都不害怕他。”


“火影大人使出他的仙术,天空和大地都听从他的引导,帮助他对敌。你看,这就是得道多助的道理。仙术的力量和怪兽的力量撞在一起,地面上塌陷出深深的峡谷,就形成了前不久我们去游览过的壮观的大湖。”


孩子们发出惊叹,眸光闪亮,蹦蹦跳跳,“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即便这只是个早有定论的故事,讲故事的人也喜欢拉长声音,吊一吊胃口。因人们喜欢这个故事,可以津津乐道,长久传颂,“后来恶人见敌不过火影大人,就发动了绝招,月亮都变成血红色,要毁灭一切,把所有的人都杀死。万分危急关头,火影大人振作起来,使出了远古传说里神树的力量,就轰隆一下——”


孩子们叫起来,“把坏人打败啦!把坏人打败啦!”


“没错!就把坏人打败了。坏人灰飞烟灭,自取灭亡了。全世界所有英勇的战士,都为了火影大人欢呼起来。”


“耶耶!”听故事的小孩子们,也一起欢呼起来,后来他们做游戏,互相打来打去时,都吵着说,“我要当火影大人,你来当那个卑鄙的坏蛋,看我轰隆轰隆把你打趴!”


玩闹里夹杂着追问,“最后呢?”


“最后,火影大人就在废墟上号召大家,不要灰心,一起互相帮助,重建家国。他会一直守护我们。人们都很乐意成为火影大人的子民。于是,各个国家的人民统一起来,追随着火影大人,建起了我们现在的崭新的国度——那时候我也还年轻呢,每天都在努力,做了好多好多奋斗的事,真是挥洒着汗水的青春啊。”


“人们推举火影大人成为了苍天下唯一的影。”讲述者安详的说,“从此以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孩子们都很满意。


这个结局英雄加冕,恶徒沦丧,凡人得到优渥的生活,后世亦受庇佑。和平的日子可以持续到火影生命的尽头,可以想见的是,也能持续到他死亡后很久很久。


大概不会有什么人不满意了。




千手柱间靠着树,阳光照着他,暖融融的,风也酥软。他眯起眼睛,小眠片刻。


他现在很繁忙,每天都是。他满案都是新的政策、新的秩序,他需要呵护和浇灌的花园前所未有的博大,他花费的时间和心血都前所未有的多。其实他喜欢这繁忙,多做一点事,人们脸上的笑容或许就能多一点。


但他还是会找一点儿时间,偷偷溜出来,用木分身避过劝诫他的弟弟与等候他的部属,一个人顺南贺川走一走,踱步过闪烁着珍珠色波光的河畔,再爬上山,在熟悉的桃树下坐一坐。


九喇嘛时而在山里,时而不在。它若不在,柱间就把带来送给它的稻荷寿司留在树下。


九喇嘛在的时候,会啃着寿司,跟柱间讲讲它上一趟远游的见闻,或者聊聊其它尾兽日常的蠢事。它们从十尾里分离出来之后,陆续和柱间谈好条件,被分别派往不同的地区,大多做安全防务的工作,一声怒吼而宵小尽伏,还工资不菲,过得甚是风光。


每次闲谈完,九喇嘛都会记得问一句,“你最近怎么样,没有神树化的征兆吧?”


柱间微笑,“没有。”一边摸摸它的毛。


“那就好。”


九喇嘛仍然对当时的事心有余悸。当天地的查克拉都往柱间这里聚合,他快要化身新的神树,而他的战斗还未停歇。


他作为人的意识险些涣散,神树本身的吞噬欲望——那种分离的查克拉重新归一的,世界的本能,快要侵蚀了他。


唯有他的宿敌察觉了异样。


或许因为广袤的众人远避的战场上只有他离他最近;又或许因为他对他太熟悉,一点蛛丝马迹的不同,都可以洞悉。


“小心一点啊。”九喇嘛叮嘱,“现在可没有一个斑可以把你拉回来。”


它脱口而出那个名字,讲完之后,有点不是滋味,用前爪挠挠脑袋。


柱间顿了一下,回答说,“是啊,斑他……”


他也久不念那个名字,音节略有生疏,在口齿间浅浅一转,消失在空气里。


此世只有千手柱间和尾兽们知道那最终一战的故事,同世所流传的说法有些微的差别。柱间本无意隐匿,他曾试图告诉他弟弟,或者别的三两个亲近之人。


他以相当郑重的口气,讲起自己的故事。


“我当时面临着困境,几乎丧失了自己。如果不是面前有斑做对手,而他一直在顽强的抵御我,兴许我早就转移目标,把世界整个毁掉了。”


“有一团……斑称作黑绝的东西,在我抗拒神树的本能时趁虚而入,试图干扰我的意识。它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回荡,它在说,战斗吧,吞噬吧。无论你们谁吞噬谁,世间的查克拉都会聚合,母亲都可以借此重生。”


“斑发现了它。我们一起碾碎了它。”柱间低沉的说,“这是我能葆有本心做的最后一件事。”


再后来的那一段光景混乱不堪,柱间记忆模糊,依稀只知道他们厮杀过了昼夜晨昏。但他确实还记得,斑睁开了额上猩红的眼。


“斑没有想要毁灭世界,他试图用那力量,阻止我将世间的查克拉吞噬殆尽。他跟我讲过力量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没有力量就会失去一切……这一点他是对的。”


柱间自己,也一刻都没有放弃。


“有一些短暂的间隙,我从神树的压制中苏醒片刻。我试图跟斑说句话,然而做不到。我听见斑的声音,他说……并不是通常鼓励的那些话。”


火影笑了起来,“他说,你只有这点程度吗?真是逊毙了。我怎么能够认输呢,所以我就拼命的去控制神树的力量。”


“最终我们两败俱伤,十尾从他身体里剥离,我的生命力也竭尽,到了垂死的地步。我清醒过来,我们躺在一起。”


那时候,柱间心里面,未尝不是安定的。


他向斑发出邀请,“等到了死后的世界,一起喝一杯酒吧?”


斑回答他,“不。”


他挪了一下身体,挨近柱间,肢体相触,零星一点感觉,是冰冷的体温和针扎似的汗水。他向柱间提出了一个问题,喘息不定,然而语音很清晰,“现在世间满目疮痍,如果你活下去,你会做什么?”


柱间不假思索的应道,“我会将人们统合起来,重建一个新的国度。”


斑大笑起来,“那么我成功了。”


柱间很久没看见他那么开心过,就像是小时候终于将水漂打到对岸的样子。他笑声欢畅,得意洋洋,整个人光彩夺目,他的黑眼睛里是热切的,有照亮之后整片荒芜旅途的温暖明光。


“随后他跟我说,不要有国别之分,不要有家族之隔,让人们都安乐。”火影停住了。半响后,才重新开口,“这就是他跟我讲的最后的话。”


柱间是被轮回天生之术那净澈的力量弹开的。他在惊愕中回过头,看见斑的身体迅速化为粉尘,只余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尚比着结印的手势。他用尽全力伸手过去,然后那双手也就在他眼前灰飞烟灭。


柱间那些漫长的讲述,时而因情绪涌动而使言辞断续。而他的听众沉默不语,听完之后,请他勿要再提起。


“那不重要。”扉间这样说,“现在将这样的事宣扬出去只会引发无益的质疑。战乱因他而起,他本身就该付出代价。”


他又劝慰兄长,“他作为十尾人柱力,尾兽剥离,本身就要丧命。他应该也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用轮回天生救你,算是死前总有一点善行,大哥不必过于愧疚。”


柱间抬眼望去,他的弟弟面目平和,漠然之下,有如释重负的松缓。


大抵也算人之常情。


于是柱间不再同人谈起斑,渐渐的,他也不再老是想起他。直至有一天,哪怕夜阑人静时,他亦能够不被散碎的记忆断章缠绕,而能一夜好梦到天明了。


当九喇嘛忽然说起故人,柱间想了想,笑一笑,“斑他不在了。”他能这样坦然,这样平静,大概证明时日当真已经久远。




柱间在树下入睡,也睡不太久。待日降月升,夜幕笼下轻纱,就会醒过来了。那时候的林间沾满露水与桃花,他望着落叶满盈的潇潇狭道。


就仿佛他还在等待着什么人。